第2章 死人歸山祠堂門口一下亂了。
最先叫出來的是我媽。
她那一聲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尖到一半，又硬生生斷了。旁邊幾個嬸子本來還圍著看熱鬧，聽見這一聲，全都往後退，有人腳下一軟，直接坐在了泥水裡。
“屍……屍呢？”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這句話像一把火，把所有人都點著了。
村民們嘩啦一下散開，有人往祠堂裡跑，有人往院牆邊躲，還有幾個膽大的漢子抄起地上的鐵鍬和木棍，嘴裡罵著“晦氣”“詐屍”，可手抖得連木棍都拿不穩。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空了一瞬。
擔架還在。
黑布掉在地上。
剛才蓋在黑布下麵的人，卻沒了。
地上沒有拖拽的痕跡，也沒有血跡。泥地被雨泡得很軟，要是真有人把爺爺的遺體擡走，不可能一點腳印都不留下。
可他就是不見了。
就像那具遺體從來沒在這裡躺過一樣。
我爸站在擔架旁邊，臉色白得嚇人。
他這個人一輩子不信邪，小時候我爺爺講山裡的怪事，他總說是老一輩嚇唬小孩。可現在，他嘴唇抖了幾下，竟然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媽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青山，別看，別過去。”
她的手指掐得我生疼。
我低頭看她，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抖。
“媽，我爺呢？”
她眼淚一下掉了下來，卻還是死死拽著我。
“你別問。”
“我怎麼能不問？”
我聲音猛地高了。
“人剛才還在這兒，現在沒了，你讓我別問？”
我媽被我吼得一愣。
下一秒，那個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從我身後走了過去。
他速度很快，卻不慌，直接來到擔架邊蹲下，伸手摸了一下擔架上的白布，又把手指放到鼻子下聞了聞。
旁邊的村民看見他碰那東西，嚇得又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擡頭，聲音很冷。
“所有人退到祠堂外麵，不要踩現場。”
沒人動。
他從懷裡拿出證件，直接遞給鎮派出所那個民警看。
民警原本還想說什麼，看到證件後臉色變了，立刻回頭喊道：
“都出去！別圍著了！無關人員全部退後！”
村民這才開始往外散。
有人低聲問：“那倆到底啥人？”
沒人回答。
可越沒人回答，越嚇人。
我沒有退。
我盯著那個男人，胸口一陣一陣發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男人沒有看我。
他隻是拿出一副黑色手套戴上，然後翻開掉在地上的黑布。
我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我問你話！”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身邊的空氣都變了。
站在他身後的短髮女人立刻伸手按住我的手腕。她看著瘦，力氣卻很大，手指一扣，我半邊胳膊都麻了。
“陳青山，冷靜。”
“冷靜？”
我盯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
“死的是我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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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鬆手。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這句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平時不是這種人。
在城裡上班的時候，老闆罵我，我最多也就是低頭聽著。客戶半夜讓我改圖，我也隻會回一句“好的”。
可那天晚上不一樣。
爺爺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我剛發現他臨死前留下的字，遺體又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沒了。
然後這兩個自稱749局的人出現，張口閉口就是不能告訴我。
換誰都冷靜不了。
短髮女人看了我一會兒，鬆開了手。
“我叫沈照夜。”
她指了指蹲在擔架旁邊的男人。
“他叫陸沉。”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們不是來害你爺爺的。如果我們想毀掉證據，剛才就不會讓你看見那塊泥。”
我冷笑。
“那燈籠上的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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