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爺爺提前知道自己會死？”
陸沉沒有否認。
他說：“至少他知道，自己一旦死在秦嶺，屍體就可能回不來。”
我喉嚨發乾。
“那他為什麼還要去？”
陸沉沉默了。
我盯著他。
“說啊。”
沈照夜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他是守脈人。”
這已經是今晚我第三次聽見這個詞。
我以前從沒聽爺爺說過。
他教過我認草藥，教過我看雲辨雨，教過我進山時怎麼記路，怎麼避開塌方，怎麼從野獸的腳印裡判斷時間。
可他從沒說過什麼守脈人。
我看著沈照夜。
“什麼是守脈人？”
她沒有馬上回答。
陸沉卻從內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封袋。
封袋很舊，邊角磨白，封口處蓋著紅章。
他把封袋遞給我。
“你自己看。”
我接過來，手指碰到紙麵的時候，才發現那封袋被保存得很好，裡麵像是夾著硬紙闆。
封麵上寫著一行字：
第七四九民俗異常調查處·秦嶺分檔。
下麵是一個編號。
QL-07-守脈人。
我手指停住。
陸沉說：“QL是秦嶺，07是第七任。”
我慢慢擡頭。
“第七任是誰？”
陸沉看著我。
“你爺爺，陳守山。”
我把封袋打開。
裡麵隻有一頁複印件。
像是有人刻意隻讓我看第一頁。
紙張已經發黃，上麵貼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爺爺比我記憶中年輕很多，背挺得很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眼睛還是那種很亮的眼睛。
照片旁邊寫著：
姓名：陳守山。
代號：守脈人。
身份：甲級民俗異常顧問。
任務區域：秦嶺北麓。
協作單位：第七四九民俗異常調查處。
狀態：失聯風險長期存在。
備註：非必要情況下，不得調離秦嶺。
我盯著“不得調離秦嶺”那幾個字。
忽然想起小時候，爺爺很少離開村子。
我上大學那年，他原本說好送我去西安。行李都收拾好了，第二天天沒亮，他卻坐在院子裡抽旱煙，說不去了。
我當時還生氣，覺得他不疼我。
他說山裡有事。
我問什麼事比送孫子上大學還重要。
他沉默半天，隻說：
“青山，爺爺走不了。”
那時候我以為是老人捨不得家。
現在我才知道，他是真的走不了。
我捏著那張紙，指節發白。
“他是你們的人。”
陸沉沒說話。
我擡頭看他。
“既然他是你們的人，他死的時候，你們在哪？”
四周一下靜了。
連沈照夜都沒有接話。
陸沉看著我，那張冷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裂縫。
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這個問題，我現在回答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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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聲。
“又是不能說？”
“不是不能說。”
陸沉看了一眼爺爺的遺體。
“是我也在查。”
這句話讓我愣了一下。
陸沉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起來的紙，遞給沈照夜。
沈照夜展開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我問：“那是什麼？”
她沒回答。
陸沉卻說：“你爺爺進山前，收到過一條指令。”
“誰發的？”
“749內部通道。”
“內容呢？”
陸沉看著我。
“命令他去老山神廟確認封印狀態。”
我立刻問：“所以是你們讓他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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