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龍眼井他們是在等我。
沈照夜這句話說完之後，白河村口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小了。
是徹底停了。
掛在村口的白燈籠原本還在輕輕晃，風一停，燈籠也跟著定住。那些濕漉漉站在路邊的村民，仍舊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左手腕上的紅繩越來越燙。
像有一根燒紅的鐵絲，貼在皮膚上慢慢勒緊。
我強忍著沒有去扯它。
陸沉擋在我前麵，聲音冷得像刀。
“讓開。”
那個穿黑色對襟衣的老人沒有看他。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
“白河村等了三十年。”
老人咧著嘴，露出幾顆發黃的牙。
“等不到陳守山，就等他孫子。”
我聽得後背發寒。
“我爺爺欠你們什麼？”
老人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怪，像水灌進破風箱裡。
“欠一口井。”
“也欠一條命。”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那些村民的腦袋慢慢低了下去。
他們低得很整齊，像是在給什麼東西行禮。
沈照夜立刻按住我的胳膊。
“別再問了。”
她的聲音很輕，可我聽得出來，她緊張了。
我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不能問？”
“白河村的人說話，不一定是他們自己在說。”她低聲道，“你問得越多，它們就越容易知道你想知道什麼。”
我看向那些村民。
他們的衣服還在往下滴水。
水落在地上，卻沒有聲音。
這地方太不對勁了。
按理說，雨早就停了。就算他們剛才站在霧裡，也不該濕成這樣。更何況他們腳下沒有水印，泥地上也沒有腳印。
就好像他們不是從村子裡走出來的。
是從水裡浮出來的。
陸沉側過頭，低聲說：“周野，確認人數。”
周野拿著一個小型記錄儀，聲音壓得很低：
“村口可見人員三十七名，生命體征……不穩定。”
“不穩定是什麼意思？”
“有體溫，但心跳頻率不對。”周野聲音有點發乾，“陸隊，他們的心跳是一樣的。”
我聽得頭皮一麻。
三十七個人。
一樣的心跳。
陸沉卻像早就習慣這種情況，擡手示意我們不要分散。
“進村。”
我愣了一下。
“真進去？”
他看著前方那口井。
“不進去，白河村今晚會自己出來。”
這句話我沒聽太懂。
但沈照夜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她把一枚銅釘塞進我掌心。
“拿著。”
銅釘很短，表麵刻著細密的紋路。
“這又是什麼？”
“定魂釘。”
“怎麼用？”
“真到了要用的時候，往自己掌心紮。”
我看著她。
她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紮下去會疼，疼了人就容易醒。”沈照夜說，“白河村最怕的不是你看見什麼，是你分不清自己醒著還是睡著。”
我把銅釘攥緊。
村民往兩邊退開後，中間露出了一條路。
路上鋪著青石闆，石縫裡長滿苔蘚。白燈籠從村口一路掛到村子深處，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人臉上沒有一點暖意。
我們四個人往裡走。
陸沉在最前麵。
沈照夜走在我左側。
周野背著設備跟在後麵，腳步明顯比之前輕了許多，連呼吸都壓著。
那些村民沒有跟上來。
他們隻是站在原地，隨著我們經過，腦袋一點一點轉過來。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貼在我背上。
潮濕，冰冷。
像井底的水。
走到第三盞燈籠下麵時，我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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