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問：
“那是哪一年？”
我努力回想。
“我十二歲左右。”
沈照夜和陸沉對視了一眼。
我十二歲，就是二零一零年前後。
如果白敬堯一九九四年就死了，那我怎麼可能在十幾年後見過他？
周野低聲說：
“會不會是長得像？”
我搖頭。
“不是像。”
我指著照片裡那個溫和乾淨的笑。
“就是他。”
陸沉沉默片刻，終於說道：
“檔案記錄，1994年7月15日，白河村封井行動發生事故。參與行動的三名核心人員，陳守山生還，白敬堯死亡，另一名749人員重傷後調離。”
我問：“屍體呢？”
陸沉沒有回答。
我盯著他。
“白敬堯的屍體呢？”
沈照夜低聲說：
“沒有找到。”
我笑了一下。
“沒有屍體，也能判定死亡？”
陸沉說：“當年現場隻有他的衣物、血跡和工作證。井口附近檢測到大量異常殘留，以當時情況判斷，沒有生還可能。”
“誰判斷的？”
陸沉沉默。
我明白了。
“749自己判斷的。”
他沒有否認。
我把那張證件照扔回桌上。
“所以他根本可能沒死。”
周野忍不住說：
“可如果他沒死，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任何記錄？一個749負責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沈照夜看向那塊牌位。
“除非他不是以活人的方式留下來的。”
祠堂裡忽然冷了幾分。
我聽懂了她的意思。
白敬堯可能沒死。
也可能死了。
但不管是哪一種，他都還在。
在井裡。
在照片裡。
在爺爺臨死前留下的“別信白”裡。
也在我身上那個說不清的“借相借命”裡。
我走到牌位前，看著“白敬堯之位”幾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我越看越覺得不對。
這牌位上沒有生卒年月。
普通牌位多少都會寫個年月，就算不知道具體日期，也會有大概時間。
可這塊牌位隻有名字。
沒有生。
也沒有死。
像白河村的人也不確定他到底算活人還是死人。
我剛想開口，忽然聞到一股甜味。
很淡。
像糖。
我轉頭看向祠堂角落。
那裡有一張小供桌。
桌上除了香灰和紙錢，還放著一隻白瓷碗。
碗裡裝著幾顆糖。
糖紙發黃，卻折得很整齊。
我走過去，拿起其中一顆。
糖紙上沒有商標，隻有一個很舊的圖案。
一條盤起來的青色小龍。
我的手指一下僵住。
這糖我見過。
小時候那個姓白的外地人給我的，就是這種糖。
爺爺把糖扔進竈膛燒掉的時候，糖紙也被火燒卷了，露出的就是這條青色小龍。
沈照夜走到我身邊。
“怎麼了？”
我把糖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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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過。”
“誰？”
我看著那塊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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