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敬堯沒死“白敬堯借了你的相。”
“也借了你的命。”
爺爺的聲音從井底傳上來，輕得像快散了。
可那兩句話落在我耳朵裡，卻比山裡的雷還重。
我站在井邊，半天沒動。
借相。
借命。
我不知道這兩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卻本能地覺得，它們和我從小到大那些說不清的怪事有關。
為什麼村裡老人總說我命硬？
為什麼爺爺從來不讓我靠近老山神廟？
為什麼我小時候重病那次，他背著我進山一夜，回來時說“命拿回來了”？
還有那張照片。
一九九四年，白河村，封井前夜。
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站在白敬堯身邊。
我出生在一九九八年。
那照片裡的人不可能是我。
可他偏偏長著我的臉。
井底又傳來一聲水響。
我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沈照夜一把拽住我，聲音急了起來：
“別過去！”
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剛才差點又靠近井口。
那口井像有一種看不見的力氣。
你越想知道真相，它越往你腦子裡伸手。
井邊那些村民還站著。
他們沒有再喊“在”，隻是齊刷刷看著我。每個人的眼睛都渾濁發白，像蒙了一層薄薄的井水。
陸沉臉色很難看。
他看著井口，忽然開口：
“陳守山，如果是你，就再說一句。”
井裡沒有回應。
隻有一點很輕的迴音，在井壁深處繞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沈照夜低聲說：
“別試了。”
陸沉沒理她，繼續說：
“陳守山，白敬堯在哪？”
井裡依舊安靜。
可就在陸沉話音落下後，趴在地上的守井老人忽然開始發抖。
一開始隻是肩膀輕輕抽動。
很快，他整個人都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扯住了，手腳貼著地麵亂蹬，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周野立刻壓住他。
“陸隊，他不對勁！”
老人猛地擡頭。
他的臉上全是泥，眼珠卻瞪得很大，嘴角咧到一個不正常的弧度。
他盯著陸沉，聲音變得尖細：
“白敬堯在哪？”
“你問井？”
他笑了起來。
“你們749不是把他寫死了嗎？”
“檔案都蓋章了，還問他在哪？”
陸沉眼神一沉。
“誰讓你這麼說的？”
老人沒有回答。
他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我。
“陳青山，你想見他嗎？”
我沒有說話。
沈照夜已經把一張黃紙夾在指間，聲音冷下來：
“別再跟他說話。”
老人像沒聽見，仍舊對著我笑。
“你會見到他的。”
“因為他等你很久了。”
我心裡一緊。
“他為什麼等我？”
老人咧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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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身上有他的……”
話沒說完，他的聲音突然斷了。
不是停下。
是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從他喉嚨裡把後半句話掐斷了。
老人張著嘴，臉皮開始發青，脖子上浮起一條條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細密，層層疊疊。
像鱗。
我一下想起爺爺遺體上的青黑色鱗紋。
“退後！”
陸沉猛地把我往後一推。
幾乎同時，沈照夜甩出黃紙，紙符貼在老人額頭上。
紙剛貼上去，立刻燒了起來。
沒有火苗。
隻是整張紙迅速變黑，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吃空。
老人身體劇烈一抖，嘴裡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叫聲。
下一秒，他猛地扭頭看向井口。
不是他自己想看。
更像有人抓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的頭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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