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堯讓我懷疑爺爺。
就連爺爺，也用一個又一個暗號，把我往某條路上推。
可這一刻，陸沉把決定權交給了我。
我看向那個男孩。
他也看著我。
那張臉太熟悉了，熟悉到我甚至能從他眼裡看出自己小時候害怕時的樣子。
我問他：
“你會騙我嗎？”
男孩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會。”
周野差點罵出來。
“你還真直接啊！”
男孩沒有看他，隻看著我。
“井裡的東西都會騙人。”
“我也一樣。”
他說完，又低聲補了一句：
“但爺爺讓我等你。”
我心裡猛地一酸。
爺爺這兩個字，比任何保證都重。
我低頭看了看掌心那片刻著山記號的木頭。
木片還在發熱。
不是灼熱。
是溫熱。
像小時候爺爺牽著我過河時，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我擡頭說：
“走。”
沈照夜張了張嘴，最終沒攔。
陸沉握緊短棍。
“你走中間，我斷後。”
男孩轉過身，提著燈籠往水渠深處走去。
我們跟在他後麵。
水越來越深，很快到了小腿。
那水冷得不像山裡的水，更像是從墳裡滲出來的。
每走一步，腳下的黑泥都會輕輕吸住鞋底，像有什麼東西不願意放人離開。
男孩走得很輕。
他的腳踩在水裡，沒有聲音。
也沒有漣漪。
我盯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
“你在這裡多久了？”
他沒有回頭。
“你第一次被點名的時候，我就在了。”
“1994？”
“嗯。”
“那時候我還沒出生。”
“所以井認錯了人。”
我心裡一緊。
“它為什麼會認錯？”
男孩停了一下。
“因為有人讓它認錯。”
白敬堯。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裡冒出來。
男孩像知道我在想什麼，低聲說：
“他把你的相，送給了井。”
“可那時候世界上還沒有陳青山。”
我問：“那他怎麼做到的？”
男孩繼續往前走。
“他看見了。”
“看見什麼？”
“井裡能看見很多東西。”
男孩說：
“死人想看的過去，活人害怕的將來，還有不該出生的命。”
我聽得後背發麻。
不該出生的命。
這個說法和白秀娘說的“從井裡討回來的命”重疊在一起，讓我心裡越來越沉。
沈照夜忽然問：
“白敬堯當年研究過龍眼井的預照能力？”
男孩沒有回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沉看了她一眼。
“預照？”
沈照夜低聲解釋：
“有些異常地點，不隻是記錄過去。它們會提前映出某些未來片段。民俗裡叫照命，749檔案裡叫預照。”
她看向男孩。
“白敬堯是不是從井裡提前看見了陳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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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輕輕點頭。
“他看見了一個會讓井閉眼的人。”
我一愣。
“我？”
男孩說：
“不是現在的你。”
“是很多年後的你。”
這句話我聽不懂。
陸沉也皺了皺眉。
“說清楚。”
男孩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說清楚，你們就會把他帶走。”
陸沉的臉色沉了下來。
男孩看向我。
“爺爺說，749能借力，但不能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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