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爺爺把我封在這裡。”
“它一直以為，我才是陳青山。”
我說不出話。
原來這些年，井不是沒找到我。
是每一次找到的，都是他。
這個被爺爺封在井裡的我。
男孩把燈籠遞給我。
我沒有接。
他看著我，認真地說：
“拿著。”
“接了燈，你才能看見當年發生的事。”
沈照夜皺眉。
“這燈是什麼？”
男孩說：
“爺爺留下的。”
我低頭看燈籠。
青色小龍盤在燈紙上，和糖紙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燈籠上為什麼會有白敬堯糖紙上的龍？”
男孩沉默了。
這一次，他沉默得很久。
久到陸沉都擡起了短棍。
最後，男孩說：
“因為這燈，原本是白敬堯的。”
我手指一頓。
“那為什麼在你手裡？”
男孩擡頭看我。
“爺爺搶來的。”
他頓了頓。
“封井前夜，白敬堯用這盞燈，牽著我走向井口。”
“爺爺把燈搶走了。”
“也把我封進了牆裡。”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白敬堯用燈牽著他走向井口。
爺爺把燈搶走，又把他封住。
這聽起來像救。
也像囚。
我不知道該怎麼判斷。
男孩把燈又往前遞了一點。
“你想知道爺爺是英雄，還是罪人。”
他看著我的眼睛。
“自己看。”
我最終還是接過了那盞燈。
燈柄入手的一瞬間，周圍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水聲沒了。
呼吸聲沒了。
陸沉他們也像被隔在了很遠的地方。
石牆上的黑眼慢慢睜大。
我看見一片白光從眼裡湧出來。
下一秒，我站在了另一個白河村。
天還沒黑。
村子裡卻已經掛滿了白布。
井邊圍著很多人。
有人哭，有人磕頭，有人跪在地上求749救命。
年輕時的爺爺站在井邊，臉色很沉。
白敬堯站在他對麵，白襯衫乾乾淨淨，手裡提著那盞青龍燈。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男孩。
那個男孩長著我的臉。
白敬堯低頭，摸了摸男孩的頭。
然後對爺爺說：
“陳守山，井已經選了他。”
爺爺一字一句地說：
“它選錯了。”
白敬堯笑了。
“井不會錯。”
爺爺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白敬堯，你從井裡偷了未來人的命相！”
白河村的人聽不懂。
我卻聽得渾身發冷。
白敬堯臉上的笑終於淡了。
“未來？”
“陳守山，你真以為還有未來？”
他指向那些跪在井邊的村民。
“白河村撐不到天亮。”
“井要一條命，我給它一條命。”
爺爺看著那個男孩，聲音發啞：
“他不是命。”
“他是影。”
白敬堯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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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也能填井。”
爺爺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
整個井邊都靜了。
白敬堯的眼鏡被打歪。
他慢慢轉過臉，嘴角滲出一點血。
可他還是笑。
“你捨不得。”
“因為你看見了。”
“這個影子背後，站著的是你陳家的後人。”
爺爺沒有說話。
白敬堯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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