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往前。
腳下的水越來越冷。
我覺得自己的兩條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水渠兩側的牆開始變窄。
牆上不再刻名字，而是刻著一幅幅很粗糙的圖。
像村裡老人用刀隨手劃出來的。
第一幅，是一口井。
井邊圍著人。
第二幅，是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提著燈。
第三幅，是一個老人抱著孩子從井邊跑開。
第四幅，是十三個人走進井裡。
第五幅，被人劃爛了。
劃痕很深，像刻畫的人刻到這裡時突然發了瘋，用刀把整幅圖都刮毀。
隻剩下亂七八糟的痕跡。
我停下來。
“這一幅畫的是什麼？”
男孩也停下。
他看著那塊被劃爛的牆，輕聲說：
“白敬堯不想讓人看見。”
陸沉走過去，用手電筒側著照牆麵。
側光一打，那些被劃爛的痕跡下，隱約浮出一點原本的圖案。
畫上好像有兩個人。
一個人跪在地上。
另一個人站在井邊。
站著的人手裡，抱著什麼東西。
周野眯著眼看。
“像是……抱著一個孩子？”
我心裡猛地一跳。
陸沉繼續照。
被劃爛的地方太多，看不完整。
但我看見了一個細節。
那孩子身上，似乎戴著一枚小小的長命鎖。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小時候，我也戴過一枚長命鎖。
銀的，正麵刻著平安，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山”字。
後來我上初中嫌土，就不戴了。
我記得那鎖被爺爺收走了。
他當時說：
“這東西不能亂放。”
“等該用的時候，還得用。”
我聲音發緊。
“這個孩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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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沉默了一會兒。
“白河村失蹤的第十三個人。”
“叫什麼？”
“白小年。”
白小年。
這個名字很陌生。
可不知為什麼，我聽見的一瞬間，胸口忽然悶了一下。
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從這個名字一直扯到我身上。
沈照夜低聲道：
“白秀娘剛才說，封井後白河村再也沒有新生兒。白小年……會不會是她弟弟？”
男孩點了點頭。
“他是白秀娘最小的弟弟。”
“也是白敬堯真正想救的人。”
我怔住。
“白敬堯想救他？”
這和我想的不一樣。
在前麵的所有線索裡，白敬堯都是設局的人，是借我相、借我命、害死爺爺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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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井影說，白敬堯當年最初想救一個孩子。
男孩看著牆上的殘圖。
“白小年出生的時候，龍眼井第一次哭。”
“村裡人說，他是被井點中的孩子。”
“他活不過十三歲。”
“白敬堯來白河村後，查了很久，最後說井要的不是白小年，而是一條能替井閉眼的命。”
我聽得心裡越來越沉。
“所以他從井裡看見了我？”
“他看見了你的命相。”
男孩說：
“準確地說，他看見了未來某一天，能讓龍眼井閉上的人。”
我喉嚨發緊。
“那個人是我？”
男孩看著我，眼神很黑。
“也可能不是你。”
“什麼意思？”
“井看到的未來，不一定是結局。”
“有時候，它看到的是選擇。”
這句話我沒聽懂。
但陸沉聽懂了一部分。
他皺眉道：
“白敬堯認為陳青山將來能解決龍眼井，所以提前把他的命相引出來，想拿這個命相替白小年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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