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屍骨離脈。”
“命骨就會鬆。”
“白敬堯逼你來白河村，是想拿走這塊骨。”
陸沉沉聲道：
“命骨有什麼用？”
爺爺說：
“能開龍眼。”
“也能暫時鎮龍眼。”
“看拿它的人是誰。”
沈照夜低聲道：
“所以韓晉川也想要？”
爺爺點了點頭。
“韓晉川要命骨，不是為了白敬堯。”
“他要拿回韓小川的臉。”
聽到這句話，黑水裡的無臉少年忽然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那動作像是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可它沒有嘴，不能回答。
我看著它，心裡堵得厲害。
“拿回臉是什麼意思？”
爺爺說：
“當年韓晉川偷走弟弟的名字活下來。”
“可偷來的東西，終究不穩。”
“三十年來，他一直怕井認出他。”
“他想拿命骨，徹底補上自己的命。”
“到那時，韓小川會徹底消失。”
“他就真的成了韓晉川。”
我聽得後背發涼。
原來韓晉川不是單純幫白敬堯。
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不是想復仇。
他是想讓自己變成真正活下來的人。
讓那個替他死的弟弟，連最後一點痕跡都消失。
陸沉聲音冰冷：
“所以他燒秦嶺分檔，是為了毀掉韓小川存在過的證據。”
爺爺說：
“是。”
“也為了毀掉我留下的記錄。”
水中的背影又晃了一下。
這一次，我看見爺爺的肩膀似乎塌得更厲害。
沈照夜皺眉：
“你的殘影快散了。”
爺爺沒有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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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我說：
“青山，聽好。”
我立刻看向他。
“韓晉川不是第十三人。”
“但他手裡有第十三人的名。”
“白敬堯不是為了替白小年討命。”
“他是想讓龍眼井重新睜開。”
“他們兩個人，路不同，想要的東西也不同。”
“可他們都會來搶這塊命骨。”
爺爺的聲音越來越輕。
每一個字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能讓命骨落進他們手裡。”
我問：
“那我們把它留在這兒呢？”
爺爺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留不住了。”
話音剛落，黑水忽然翻起一圈漣漪。
十三具無臉屍同時坐了起來。
周野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強光燈差點掉進水裡。
“陸隊！”
陸沉立刻擋在前麵。
“別開火！”
那些無臉屍沒有沖向我們。
它們隻是坐在黑水中，慢慢轉向爺爺腳邊那截命骨。
然後，一具接一具，伸出手。
它們在摸索。
像是想抓住自己的名字。
沈照夜臉色難看：
“命骨裂了，它們要醒。”
白小年站在門後，哭腔終於出來了。
“陳爺爺……”
爺爺背對著他，輕輕說：
“小年，別怕。”
白小年眼眶一下紅了。
“我還能回家嗎？”
爺爺沒有回頭。
可他的聲音溫柔了許多。
“能。”
“等名字還給你們，都能回家。”
這句話像刀一樣紮進我心裡。
爺爺這些年不是忘了白河村。
他一直記著。
他不隻記著我。
也記著這些沒有臉、沒有名字、回不了家的死人。
就在這時，黑水深處忽然傳來白敬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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