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它出現在命骨上的時候，廟裡所有聲音都停了。
沈照夜低聲道：
“陳問山……秦嶺第六任守脈人。”
我看向她。
“和我爺爺什麼關係？”
白敬堯替她回答：
“他師父。”
我愣住。
白敬堯慢慢說道：
“也是他親手把陳守山送進守脈人這條路的人。”
黑石裂縫裡突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嘆息。
那聲音不是爺爺。
更老。
更沉。
像從山底壓了很多年。
“守山……”
這一聲出來，地上的第二塊命骨猛地震動。
韓晉川手裡的命線瞬間被彈開一半。
他臉色大變。
“不可能！”
白敬堯也微微眯起眼。
我聽見那個蒼老聲音再次響起：
“守山死了？”
廟裡一片死寂。
我看著那塊骨，忽然意識到。
第二塊命骨裡，也有殘影。
不是爺爺。
是上一任守脈人陳問山。
可是這殘影為什麼現在才醒？
我低頭看自己的血。
也許不是命骨醒了。
是陳家的血，把他叫醒了。
白敬堯看著我，第一次露出了一點真正的興趣。
“有意思。”
“陳守山連這個都沒告訴你。”
我盯著第二塊命骨。
蒼老的聲音從骨裡傳來，斷斷續續。
“鎮首線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守山補線……”
“誰動了骨？”
韓晉川咬牙，再次拉緊命線。
“老東西，死都死了，還想壓著我！”
第二塊命骨上的黑紅光猛地暗了一下。
陳問山的聲音隨之變得微弱。
我終於明白，韓晉川搶命線不是為了直接拿骨。
他要拖死命骨裡的殘影。
把陳問山最後一點鎮首力量抽出來。
一旦抽幹，老山神廟的龍首就會徹底開口。
我看向沈照夜。
“要怎麼保住它？”
沈照夜咬牙：
“把白河村命骨收回來，用你的血接鎮首線，再把第二塊命骨壓回去。”
“風險？”
她看了我一眼。
“龍首會直接認你的血。”
我問：
“還有別的辦法嗎？”
她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了。
又是沒有。
從白河村到老山神廟，好像每一次選擇都沒有真正的好答案。
爺爺當年如此。
現在輪到我。
韓晉川還在笑：
“對，就是這樣。”
“用血啊，陳青山。”
“你爺爺用命補線，你用血補線。”
“你們陳家，不就是天生該被秦嶺吃嗎？”
我擡頭看他。
“你錯了。”
他一愣。
我說：
“不是秦嶺吃陳家。”
“是你們這些人，一直想把所有人的命都推給秦嶺。”
韓晉川臉色陰沉。
我不再理他。
我猛地把白河村第一塊命骨收回掌心。
紅線缺口失去壓製，黑石裂縫瞬間張開。
廟裡響起無數喊名聲。
陳青山。
陳青山。
陳青山。
我咬住牙，把流血的手掌按在鎮首線缺口上。
血落下去的一瞬間，整個老山神廟猛地一震。
不是我跪它。
是我用自己的血，替這條線補上它斷掉的地方。
黑石裡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
像有什麼東西沒想到，我沒有跪，也沒有拜，而是站著把血壓了下去。
沈照夜趁機衝上去，用紅線纏住第二塊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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