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信歸檔人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冷白色的燈光刺破霧氣，一束一束照進老山神廟。
那些光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山裡的東西。
它們掃過塌了一半的廟門，掃過地上的血跡，掃過那塊蓋著紅布的黑石，最後停在了我身上。
我忽然明白爺爺為什麼說，不能信太乾淨的人。
山裡的鬼怪嚇人，是因為它們臟，因為它們濕，因為它們藏不住身上的腐朽味。
可有些東西不一樣。
它們穿著乾淨的製服，拿著合法的證件，嘴裡說著程序和命令。
它們不需要嚇你。
它們隻需要把你寫進檔案裡。
擴音器裡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沉，立即移交陳青山。”
“重複。”
“立即移交陳青山。”
周野站在廟門口，臉色難看得厲害。
“陸隊，是總部行動組。”
陸沉沒有說話。
他隻是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我和廟門之間。
這個動作很小。
卻讓我心裡猛地一緊。
沈照夜還蹲在紅布旁邊。
紅布上的血字燒開了一部分。
青山，若你看見這行字，說明我已經死了。
別讓749帶走第二塊骨。
害我的人，不止韓晉川。
最後一行隻露出幾個模糊的字。
……別信……
可後麵的內容還被焦黑的布邊蓋著。
我知道，這一行字一定很重要。
也許比前麵所有內容都重要。
但門外的人已經到了。
六個穿黑色行動服的人從霧裡走出來。
他們的裝備比陸沉他們更重，肩上有統一編號，胸前掛著銀灰色金屬牌。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臉很瘦，眉骨高，眼神平得像一張沒有寫字的紙。
他沒有看我。
也沒有看廟裡的黑石。
他先看陸沉。
“陸隊長。”
陸沉冷聲道：
“顧硯。”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顧硯。
總部行動組的人。
顧硯停在廟門外，沒有立刻進來。
他看了一眼廟門樑上的斷錢，又看了一眼黑石旁邊的鎮首線，眼神終於動了動。
“老山神廟已經觸發二級封控標準。”
陸沉說：
“所以你更不該進來。”
顧硯淡淡道：
“我收到的命令，是接管現場。”
“現場還沒穩定。”
“總部判斷，最不穩定的因素是陳青山。”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終於看向我。
那眼神不像看一個人。
更像看一件已經出現裂紋的封存物。
我握緊掌心的命骨。
命骨很安靜。
可我胸口的那道心跳，還在一下下迴響。
咚。
咚。
咚。
顧硯擡手。
他身後一個行動組成員打開銀灰色箱子。
箱子裡麵鋪著黑色軟墊。
軟墊上放著一個環。
金屬環不大，通體烏黑，表麵刻著極細的紋路，像一條閉合的蛇。
沈照夜看到那東西，臉色一下變了。
“封存環？”
周野忍不住罵道：
“他們真要給陳哥上這個？”
顧硯平靜道：
“陳青山已被秦嶺龍眼、龍首雙重記名，攜帶命骨，並與兩處封印產生血影關聯。按異常源控製條例，必須進行臨時封存。”
我問：
“封存之後呢？”
顧硯說：
“帶回總部評估。”
“評估多久？”
“視情況而定。”
我笑了一下。
“也就是可能永遠出不來。”
顧硯沒有否認。
他甚至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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