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顧硯買過一盞燈紙燈鋪外的霧，白得像一張剛糊好的紙。
顧硯站在霧裡。
他身後的行動組沒有繼續往前，隻是把冷白色的燈光壓在紙燈鋪門口。那些光很刺眼，照得門檻上的灰塵都清清楚楚。
可他們沒有進來。
不是不想。
是不敢。
紙燈婆站在屋裡，手裡提著那盞黑紙燈。
燈麵上的白色手印在暗光裡顯得很冷，像有人從棺材裡伸出手，按在燈紙上留下的印。
她看著門外的顧硯，聲音不高。
“顧硯。”
“你敢進來一步。”
“我就把你當年買走的那盞燈，點給所有人看。”
這句話一落，門外的行動組明顯亂了一瞬。
有人下意識看向顧硯。
顧硯的臉卻還是很平。
平得像一張被壓在檔案袋裡的紙。
他沒有立刻說話。
隻是看著紙燈婆。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燈婆，你年紀大了，記性未必準。”
紙燈婆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屋裡的紙燈全晃了一下。
“我記性不好。”
“可死人燈記性好。”
她擡手指了指滿屋紙燈。
“人會說謊，檔案會改，燈不會。”
顧硯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你知道自己在阻礙749行動？”
紙燈婆把黑紙燈放到桌上，慢慢坐回竹椅上。
她坐得很穩。
像門外站的不是行動組，而是幾個來討債的小孩。
“749的行動，我見得多了。”
“有些人活著進山，死了還要我給他照路。”
“有些人死了進檔案，活著還要來我這裡買燈。”
她擡頭看顧硯。
“你說，我該聽活人的，還是該聽死人燈的？”
周野站在我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陳哥，這婆婆真硬啊。”
我沒有說話。
我看著顧硯。
紙燈婆剛才的話刺中了他。
不是外人看得出的那種慌亂，而是他眼神裡有一瞬間的停頓。
就像一個人以為自己藏了很多年的舊事，忽然被人當著所有人的麵翻了出來。
沈照夜站在我身側，手裡還捏著紅線。
她沒有看顧硯，而是在看屋裡的紙燈。
我知道她在找路。
紙燈鋪既然能擋住顧硯，就一定也有離開的路。
可顧硯顯然不會給我們太久。
他擡了擡手。
身後一名行動員立刻拿出一個銀灰色裝置。
那裝置像一個小型擴音器，前端有一圈細密的金屬針。
沈照夜臉色微變。
“別讓他們開那個。”
我低聲問：“那是什麼？”
“破障針。”
她說：
“專門破民間障眼法的。”
紙燈婆也看見了。
她卻沒有慌，隻是低低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749，連死人燈都想拆。”
顧硯冷聲道：
“最後一次。”
“交出陳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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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陳守山歸檔殘影。”
“交出命骨和最終記錄片。”
他說得很慢。
每一個“交出”，都像一枚釘子。
我心裡忽然明白了。
顧硯要的不是我一個人。
他要的是全部。
命骨。
記錄片。
歸檔殘影。
這些東西，任何一樣帶回749，都會被“統一處理”。
而一旦進了歸檔人的手裡，爺爺留下的真相，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
紙燈婆擡頭看我。
“陳青山。”
我看向她。
她問：
“燈，點不點？”
我知道她說的是哪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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