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債主引名。
債主。
韓小川。
可韓小川的屍影還在白河村井下。
他不在這裡。
我咬牙。
就在這時,我手裡的命骨忽然一燙。
白河村那塊命骨裂紋裡,傳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像一個少年隔著井水喊我。
“哥。”
不是喊我。
是韓小川在喊韓晉川。
紙橋溝裡的灰燈同時晃了一下。
二橋燈麵上的字變了。
債主已至。
我渾身一震。
命骨帶著十三個名字。
也帶著韓小川那一聲沒有喊完的“哥”。
這就夠了。
我把買路錢往前一送。
紙錢飄起,飛向二橋。
燈上的黑點在空中睜了一下。
然後,紙錢燒成灰。
二橋上浮出一個名字。
韓晉川。
名字剛出現,遠處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是韓晉川的聲音。
他明明不在這裡。
可這個名字一被紙橋收下,他也一定感覺到了。
二橋燈光一暗。
灰紙燈裡的陸沉影子猛地掙脫了一半。
沈照夜立刻甩出紅線,纏住那盞灰燈。
周野也衝過去,用設備箱砸向燈架。
我提著路燈,直接沖向顧硯。
顧硯擡手,封存環向我扣來。
下一秒,陸沉忽然動了。
他原本被黑線纏著,卻在影子掙脫的一瞬間,強行往前撞了一步。
肩膀狠狠撞在顧硯手腕上。
封存環偏開,擦著我的肩膀飛了出去。
我撲到灰燈前,一把抓住燈柄。
燈紙冰得像死人皮。
裡麵的陸沉影子死死貼在燈壁上。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燈麵上。
“陸沉。”
沈照夜臉色一變:
“別喊全名!”
但這一次,我不是在應名。
我是還名。
我盯著灰燈,一字一句說:
“影歸人。”
灰燈劇烈顫抖。
紙燈裡的影子猛地衝出,像一股黑風,撲回陸沉腳下。
陸沉身體一震,整個人單膝跪地,咳出一口血。
可他的腳下,終於重新有了影子。
無臉陸沉忽然發出一聲紙裂般的聲音。
它的身體從臉開始裂開,一寸一寸碎成紙灰。
顧硯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你毀了歸檔路。”
我喘著氣。
“還沒完。”
陸沉擡起頭。
他的嗓子明顯啞了,卻還是冷冷補了一句:
“現在才開始。”
顧硯看著我們。
身後的二橋慢慢亮起。
橋燈上浮出新的字:
二橋已收韓晉川半名。
歸檔路斷。
顧硯沒有再衝上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得像鐵。
“陳青山,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我擦掉嘴角的血。
“知道。”
“你把韓晉川的名送進了紙橋。”
“那是他欠的。”
顧硯說:
“他欠歸檔人。”
我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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