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而死。
現在才知道，他還替我擋了黑鱗村。
一個老人，臨死前三天，知道自己的死法已經被寫好，知道自己隻要把我的名字交給歸檔室，就能讓我暫時當個普通人。
可他沒有。
他寧可自己接鱗。
也沒讓他們封我的名。
我看著河對岸的小孩。
“你到底來幹什麼？”
小孩擡手，指了指紙河。
“接你。”
“我還沒打算去黑鱗村。”
“不是你打不打算。”
小孩說。
“是黑鱗已經看見你了。”
他話音剛落，紙河水麵忽然往兩邊翻開。
一條由青黑鱗片拚成的窄路，從河對岸一點一點延伸過來。
路很薄。
像一條蛻下來的蛇皮，漂在水麵上。
周野倒吸一口涼氣。
“它給我們鋪路了？”
沈照夜臉色難看。
“這不是路。”
“是鱗橋。”
陸沉問：
“能不能走？”
沈照夜看向我。
“不能。”
“為什麼？”
“走上去，第四脈就算正式認人。”
小孩在對岸聽見了，輕輕點頭。
“沈家人還記得一點規矩。”
他說著，又看向我。
“陳青山，過橋。”
“你過來，我告訴你陳守山背麵那半句話。”
我心口一動。
爺爺紙頁背麵的字：
黑鱗開時，莫信……
後麵被撕掉了。
小孩知道。
這是誘餌。
可這誘餌太準。
我握緊紙頁，沒有動。
小孩繼續說：
“白敬堯來過。”
“歸檔紙來過。”
“陳守山也來過。”
“他們都把東西留在黑鱗村。”
“你不來，誰都拿不到。”
沈照夜低聲道：
“別被他牽著走。”
我問小孩：
“你叫什麼？”
小孩臉上的笑忽然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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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問：
“黑鱗村的人沒有名字嗎？”
小孩的眼神終於變了。
紙河裡的鱗紋也停了一瞬。
沈照夜迅速看向我，像明白了我的意思。
這孩子從出現到現在，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卻從沒說過自己的。
白河村收名字。
老山神廟認名字。
紙橋溝換名字。
黑鱗村如果是第四脈，它認的也許不是名字。
而是皮。
是鱗。
是血脈。
我盯著他。
“你讓我過橋，你總得告訴我，你是誰。”
小孩看著我。
“我在村口等過陳守山。”
“這不算名字。”
“我替村長帶過路。”
“也不算。”
“我知道你爺爺死前三日說過什麼。”
“還是不算。”
小孩臉上的青黑鱗片忽然輕輕翻動。
他的聲音冷了一點。
“陳青山，黑鱗村裡，不問名字。”
我明白了。
那裡的人，可能真的沒有名字。
他們用鱗認人。
誰身上有鱗，誰就屬於村子。
我低頭看手背上的兩道鱗紋。
如果我過了那條橋，黑鱗村也許會直接認定：
陳青山，歸村。
我不能過去。
至少現在不能。
我擡起斷筆。
小孩臉色變了。
“你要做什麼？”
我看著水麵上那條鱗橋。
“改錯。”
“這不是檔案。”
“可它在替黑鱗村寫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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