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手。”
“然後呢？”
“我停下來。她讓我下來。我就下來了。”
“再然後呢？”
“我跟著她走。走了很久。然後……我不記得了。”
沈歸站起來，往四周照了照。
荒地延伸到遠處，盡頭是一片樹林。
羅盤拿出來，指針還是亂轉。
不是鬼打牆。
是這個地方本來就不幹凈。
高速路修在舊墳場上，當年修路的時候沒處理乾淨。
車開過去，活人的氣沖開了地下的陰氣。
有些東西出來了。
那個女人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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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把男人從地上拽起來。
“能走嗎？”
“我、我腿軟……”
“不能走也得走。你老婆在家等著你呢。”
男人扶著沈歸的肩膀，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沈歸帶著他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別走啊。”
女人的聲音。
很輕，很柔，像是哄小孩。
沈歸沒回頭。
“你再陪我一會兒嘛。”
男人的腿又軟了。
沈歸拽著他，繼續往前走。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身後的聲音變了，變得尖銳，“我在這兒待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個人陪我，你就要把他帶走？”
沈歸停下來。
沒回頭。
“你要人陪你，去找害你的人。別找活人。”
“害我的人早死了！”聲音突然拔高了，“他們都死了！剩下我一個在這兒！二十年！你知道二十年一個人都沒有是什麼感覺嗎？！”
沈歸沉默了兩秒。
“那不是活人的錯。”
“我沒說他們有錯！”聲音在發抖，“我就是……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沈歸轉過身。
荒地中間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碎花裙子。
臉是白的，但不是鬼的那種白。
是活人的白。
她不是厲鬼。
她隻是一個困在這裡的冤魂。
“你怎麼死的？”
女人愣了一下。
“我……我忘了。”
“你想想。”
女人低下頭，想了一會兒。
“車禍。在高速上。車翻了，我出不來。”
“哪一年？”
“不記得了。”
“那你記得什麼？”
女人擡起頭。
“我記得我在等人。等一個人來救我。但沒有人來。”
沈歸看著她。
“你現在等的不是救你的人。是替死鬼。”
女人的嘴唇動了動。
“我不是……”
“你是。”沈歸說，“你自己沒意識到。但你招手讓人停車的時候，就是在做那件事。”
女人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沈歸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黃紙。
“你叫什麼？”
“王蘭。”
“哪一年死的？”
“……1998年。”
二十三年了。
沈歸蹲下來，把黃紙放在地上。
“你站過來。”
女人走過來，站在黃紙上。
沈歸咬破手指，在黃紙周圍畫了一個圈。
“一會兒會有一道光。你跟著光走。”
“光會帶我去哪兒？”
“該去的地方。”
女人看著他。
“那邊有人嗎？”
沈歸想了想。
“應該有。”
女人點了點頭。
沈歸念了一段咒。
黃紙上的血跡開始發光。
女人的身體開始變淡。
從腳下開始，一點一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體。
然後擡起頭，看著沈歸。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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