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
老街早就安靜了。
店鋪關了門，路燈昏黃，偶爾有野貓從牆頭竄過去。
沈歸關了店門，準備上樓睡覺。
剛踏上樓梯，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
“喂？”
“是沈先生嗎？”對麵是個女人的聲音，很急，帶著哭腔。
“我是。”
“我老公不見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晚上。他下班開車回來，按理說八點就該到家了。我打他電話打不通，打公司說他已經走了。”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失蹤時間太短，不夠立案，讓我再等等。”
女人哭出來了。
“沈先生，我聽說你能找人的……求求你幫幫我……”
沈歸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兒？”
“我在家。城西翠屏路這邊。”
“你老公從哪兒開車回來？”
“他公司在城東工業園，走繞城高速，從翠屏路出口下來。”
“平時走這條路，多久到家？”
“四十分鐘。”
“今晚幾點出發的？”
“七點。他七點從公司走的。”
沈歸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十分。
四個小時了。
“你在家等著，別到處跑。”
“沈先生，你——”
沈歸掛了電話。
穿上外套，拿了羅盤和手電筒，出了門。
老街上空蕩蕩的。
他的腳步聲在青石闆上響得很清楚。
走到路口，打了個車。
“去哪兒？”司機問。
“城東工業園，順著繞城高速走。”
“這麼晚了去那兒幹嘛？”
“找人。”
司機沒再問了。
車開了二十分鐘，上了繞城高速。
沈歸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夜景。
路燈一排排往後退。
高速上車不多，偶爾有一輛大貨車開過去。
沈歸拿出羅盤。
羅盤的指針在輕輕晃動。
不是鬼氣。
是活人的氣。
他在心裡推算那個男人的方位。
從翠屏路出口開始，沿著高速往回走。
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沈歸突然開口。
“師傅，停一下。”
司機靠邊停了。
沈歸下了車。
站在高速的應急車道上，他往護欄外麵看。
下麵是一片荒地。
雜草叢生，沒有路燈，黑漆漆的。
羅盤指向那個方向。
指針在劇烈晃動。
不是活人。
是兩種東西在糾纏。
活人的氣和死人的氣。
沈歸翻過護欄，順著斜坡往下走。
雜草到了膝蓋，腳下是鬆軟的泥土。
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晃來晃去。
走了大概兩百米，他看見前麵有一個東西。
一輛白色轎車。
停在荒地中間，車燈沒關，發動機也沒熄火。
車門開著。
沈歸快步走過去。
車裡沒人。
駕駛座的門開著，安全帶還插著扣。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公文包。
手機掉在座位底下，屏幕碎了。
沈歸彎腰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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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都是同一個號碼——老婆。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
然後蹲下來，看了看地麵。
車轍印到了這裡就停了。
但腳印沒有。
從駕駛座門出來，往南走了。
不是跑的。
是走的。
而且隻有一個人的腳印。
沈歸順著腳印往前走。
手電筒的光照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跟。
走了大概一百米，他停下來了。
腳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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