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同塵又突然神出鬼沒的出現在老街。
這次沒帶摺扇，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頭髮還是梳得一絲不苟。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沈歸正在給一個老太太看相，老太太七十多歲，耳朵不太好，沈歸說話得扯著嗓子。
許同塵沒打擾，自己坐到角落的椅子上，等著。
老太太走了後，沈歸倒了杯茶，遞給許同塵。“你怎麼又來了？”
“找你聊天不行？”許同塵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你每次來都有事。”
許同塵笑了。“這次還真有事，好事。”
“說。”
“你知道羅天大醮嗎？”
沈歸靠在椅背上。“聽過，道教的大型法會，不是誰都能參加的。”
“對，今年在青城山辦，十年一次的那種。我弄到了幾張入場券。”許同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色的請柬，放在桌上，“這張是你的。”
沈歸拿起請柬，翻開。
上麵寫著他的名字，邀請他參加羅天大醮，時間是下個月中旬，地點在青城山。
落款是中國道教協會。
“你怎麼弄到的？”
“我在道教協會認識人，而且你在圈子裡雖然低調，但知道你的人不少。香港那個厲鬼的事，陸雲起那個案子，圈子裡傳開了。有人提名你，我就順水推舟了。”
沈歸把請柬放下。“這個羅天大醮，具體是做什麼的？”
許同塵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羅天大醮是道教最高規格的法會。說白了，就是請各路神仙、祖師爺下來，祈福、禳災、超度。場麵很大，儀式很複雜，持續七天。”
“有哪些人參加？”
“全國各地的道教人士、風水師、術士，還有一些研究宗教的學者。有真本事的，也有湊熱鬧的，大概幾百人吧。”
“我去幹嘛？”
許同塵笑了。“見識見識，你在圈子裡雖然本事大，但入行時間短，很多人不認識你。羅天大醮是個機會，看看別人怎麼做的，也讓人家看看你。”
“我又不需要別人看我。”
“我知道，但你不想看看別人？看看全國各地的同行，看看他們的手法、流派、傳承？你不是一直對這些感興趣嗎？”
沈歸想了想。
許同塵說得也對。
他確實想看看，這個圈子到底有多大，別人都在做什麼。
“行，我去。”
許同塵眼睛亮了一下。“好，到時候你到了青城山給我打電話，我來安排。”
“這個羅天大醮，還有什麼規矩？”
“規矩多了，不能穿短褲拖鞋，不能大聲喧嘩，不能帶手機進法壇。每天早課上香，下午聽經，晚上有時候有法會。到時你想參加就參加，不想參加可以在山裡轉轉，青城山的風景好，就當旅遊了。”
沈歸點了點頭。
許同塵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沈歸，你最近有沒接了什麼有意思案子？”
“哪裡有那麼多香港那種，不然世界不就亂套了”
“我這都是一些生活裡的小事情，都是小問題。”
“你有沒有研究過九宮飛星？”
“研究過，但平時用得不多，住宅風水，我看巒頭多，理氣少。”
許同塵放下茶杯。“巒頭是形，理氣是神。光看形不看神，有時候會漏。”
“我知道，但普通人家裡，形的問題解決了，氣就順了。理氣太細，普通人搞不懂，也懶得搞。”
許同塵笑了。“你倒是實在。”
“不是實在，是實用。客戶找你是解決問題的，不是聽你講玄學的。你把他的問題解決了，他信你。你說一堆他聽不懂的，他反而不信。”
許同塵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我有時候可能就是話說太多。”
兩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
許同塵講了一些圈子裡的事——誰誰誰靠風水發了財，誰誰誰因為布錯了局家破人亡，誰誰誰是騙子但包裝得好，客戶排著隊送錢。
沈歸聽著，偶爾問兩句。
“沈歸，你那幾百萬，怎麼花的？”許同塵突然好奇的問。
“沒地方花，存著呢。”
“你不買房？”
“不買，住店裡挺好。”
許同塵搖了搖頭。“你這個人，有錢都不花。”
“等以後花在刀刃上。”
“什麼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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