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歸準備去王嬸那裡吃餛飩。
老街剛醒。
賣早點的支開了攤子，送煤氣的三輪車轟隆隆地碾過青石闆，有人在巷口刷牙，滿嘴白沫，含混不清地跟鄰居打招呼。
沈歸坐下來，王嬸端了一碗餛飩過來。“小沈，昨天那個姑娘呢？”
“回去了啊。”
“長得真好看，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都好看。”
“王嬸眼光不錯，我也這樣覺得。”
沈歸低頭繼續吃餛飩。
王嬸在旁邊坐下來，剝了個茶葉蛋，放在他碗裡。“多吃點，你看你又瘦了。”
“王嬸，你咋每天都說我瘦了。”
“因為你真的瘦了。”
沈歸笑了笑，把茶葉蛋吃了。
吃完餛飩，付了錢，往店裡走去。
路過街口的時候，李大爺正在修鞋，他蹲下來看了一眼。
“李大爺，你這雙鞋底子是不是釘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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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爺翻過來看了看。“還真是。”
“左腳那隻，鞋跟偏外，你釘的時候鞋楦子沒放正。”
李大爺擡頭看著他。“喲，小沈，看不出來啊，你還會修鞋？”
“不會，但我就像李大爺一樣看得出一個人正不正，我也看得出一隻鞋正不正。”
李大爺把鞋拆了重新釘，沈歸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返回店裡。
阿福的木盒子安安靜靜的。
沈歸把門打開，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櫃檯上。
他拿起羅盤擦了擦，剛放下，門口進來一個年輕人。
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脖子上掛著一根很粗的金鏈子。
他的氣色不好，眼白髮黃，嘴唇發乾，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進門之後他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沈歸臉上，愣了一下——太年輕了。
“你是沈先生？”
“是。”
“我叫阿坤，一個朋友介紹我過來的。”
“坐，什麼事？”
阿坤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看了看牆上的八卦鏡，又把煙塞了回去。“我家不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法，具體說說。”
“說不清楚，就是不對勁。”阿坤搓了搓手，“我每天晚上做噩夢，夢見有人掐我脖子，我老婆也是，我小孩才三歲，半夜老哭，哭得停不下來。”
“這種情況多久了？”
“搬進來後就這樣，快三個月了。”
“房子是你買的還是租的？”
“租的，城東，一個新小區。”
沈歸站起來。“那先去看看。”
阿坤的住處不大，兩室一廳，傢具簡單。
客廳裡堆著快遞箱和外賣盒，沙發上扔著幾件沒疊的衣服。
沈歸進門之後先看布局——大門朝北，廚房在右手邊，廁所正對著大門，客廳在中間，臥室在兩邊。
他拿出羅盤走了一圈，指針沒怎麼晃。
不是鬼之類的東西。
他又看了看廁所的位置。
廁所門正對著大門，一進門就看見廁所。這叫“進門見廁”，穢氣直衝，住在這裡的人容易生病，精神不振。
“你這個房子，廁所的位置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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