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明明是穩賺不賠沒人吭聲。
連風都停了。
鷓鴣哨三人盯著陳雨樓，眼神像在看活佛。
就連申文鑫、申貴勇這種眼裡隻有金子的主兒，也挺直了腰，不吭不響。
他們自己，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申家寨當年斷糧，棺材闆都湊不齊七副，全家老小躺成一片，沒人能收屍。
要是當年，有人肯開倉放糧……
申君傑心頭猛地一震。
這陳雨樓，不是什麼小角色。
他是盤踞十三省的響馬總瓢把子，背後藏著幾股軍閥，羅老歪不過是他的爪牙。
手下十萬壯漢，說拉就拉得起一支 army。
他真就為了善心？
未必。
他想借著這場善舉，收攏民心，豎旗立威，未來問鼎天下。
可那又怎樣？
人，救了。
命，保住了。
這就是真事。
君子論跡，不論心。
他申君傑也不是什麼聖人，可這一刻，他心裡那根弦，斷了。
他直視陳雨樓，聲音不高，卻像鐵鎚砸進地裡：
“我知道湘陰餓死了多少人。
你也真沒騙我。”
“瓶山裡的金銀玉器，我一件不碰。”
“丹藥寶珠，你要，我不要。”
“我隻拿十件——不多不少。”
陳雨樓愣住，耳朵嗡嗡響：“你……你認真的？”
“我申君傑，說話幾時放過空炮？”
他笑了，笑得有點冷，也暖得像竈火邊的一碗熱湯。
他原本的算盤，是吞光所有明器，發一筆橫財，遠走天涯，逍遙一世。
可現在——
大墓千座，金山萬座，挖不完。
可湘陰那些快咽氣的人，等不了了。
說不定，裡頭就有他爹娘生前一塊兒砍柴的鄰家嬸子，有他小時候蹲在村口偷挖紅薯時，追著他滿地跑的老倔頭。
他不是菩薩，可他真怕半夜醒過來——夢裡全是餓到皮包骨的影子，伸著手，啞著嗓子喊：“你糧倉堆得冒煙，為啥不救我們？”
十件古董，拎到常沙城一出手，夠全村人吃三年飽飯，夠他在城裡買個小院，安個家。
至於那些氣運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等寶貝到手，他挨個摸一遍，吸得一乾二淨就完事。
管它誰攥著，隻要人還活著，這錢就源源不斷，不花白不花。
——係統叮的一聲炸了：
“叮！陳雨樓對你心生感恩，獎勵3000氣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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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君傑一愣，差點沒笑出聲。
哎喲我滴媽，真邪乎了。
他以為自己這波讓利，頂多換個“仗義”的名頭。
誰懂啊？這玩意兒還能直接發紅包？
他側頭看陳雨樓，那人眼圈紅得像燒過的紙，嘴唇抖得像風裡的樹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再瞅鷓鴣哨，眼神乾淨得像山澗剛融的雪水，沒半點雜色。
他忽然懂了——這世上，有些債，不是銀子能抵的。
是良心。
是活人咽下最後一口饃，把剩下的掰給死人時，那句憋在喉嚨裡、沒喊出來的“謝了”。
現在回頭想想，哪叫吃虧？明明是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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