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糧，底下就有人餓死。
這三年，他拆東牆補西牆，賑災、軍餉、官俸、河工，哪一樣都伸手要糧要銀。夜裡夢見最多的，就是災民跪在戶部門口，問他朝廷為何還不開倉。
可倉裡哪裡還有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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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幾塊土坷垃擺在眼前，像硬生生給他劈開了一條活路。
沈望山也緩緩跪了下去。
戶部尚書一驚，連忙跟著跪。
工部尚書、司農寺眾人也紛紛跪倒。
大景帝眉心微動：“做什麼？”
沈望山俯首，聲音低而穩：“臣替大景萬民，叩謝陛下得天賜靈根。”
大景帝看向椅子上睡得東倒西歪的夭夭。
夭夭聽見“靈根”二字，夢裡還很不服氣地嘀咕。
「不是天給的，是夭夭換糕糕噠。」
禦書房內跪著的幾位重臣齊齊一噎。
戶部尚書眼淚都差點憋回去。
是了。
這麼能救命的東西，是用一盒桂花糕換來的。
戶部尚書忽然覺得自己虧欠極大，忍不住擡頭，鄭重道：“陛下，小殿下往後想吃什麼，戶部……戶部便是勒緊褲腰帶，也要供！”
大景帝淡淡看他一眼：“戶部的錢糧，是給天下百姓的。”
戶部尚書立刻低頭：“臣失言。”
可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想。
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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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供。
別說桂花糕，便是禦膳房日日給這位小祖宗開小竈，他也認了。
夭夭睡夢裡咂咂嘴。
「烤土豆……桂花糕……金絲糖飯票……」
大景帝眼神一頓。
沈望山聽見“金絲糖飯票”幾個字，眼皮狠狠一跳，立刻把頭埋得更低。
他什麼都沒聽見。
戶部尚書也僵著臉，假裝自己正在認真看地磚紋路。
陛下是飯票。
這話若是旁人敢說，九族都不夠砍。
可說這話的是能救大景糧荒的小殿下。
那就……那就當沒聽見。
大景帝冷冷掃過眾人：“今日禦書房所聞，半個字不得外洩。”
眾人齊聲：“臣等遵旨！”
沈望山擡頭：“陛下，臣以為，能聽見小殿下心聲者，或許並非偶然。今日祭壇之上，臣與戶部尚書曾聞，工部尚書似也隻聞其言，不聞其心。”
工部尚書一愣：“心聲？”
戶部尚書瞥他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
工部尚書急了：“你們方才聽見什麼了？”
沈望山沒有解釋，隻看向大景帝。
大景帝眸色沉沉。
能聞心聲者，不止他一人。
這既是利，也是險。
若忠臣能聞，便能借夭夭心聲破局救國；若奸佞能聞，便可能提前遮掩罪證、反咬一口，甚至將夭夭視為眼中釘。
他指尖輕敲禦案：“先限於禦書房今夜之人。明日朝會，朕會試。”
沈望山立刻明白：“臣會配合。”
戶部尚書也抱緊那張種植要訣：“臣先帶司農寺去皇莊。此物不宜耽擱，夜裡便可分塊育種。”
工部尚書眼饞得不行：“陛下，臣也去。若要開荒、引水、築畦，工部得出人。”
戶部尚書猛地轉頭：“這是糧種，歸戶部！”
工部尚書鬍子一翹：“地要不要翻？渠要不要修？你戶部會挖溝嗎？”
“你工部會算收成嗎？”
“你會種地嗎？”
“司農寺歸誰調配？”
兩個尚書在禦案前壓著嗓子互瞪，誰都不肯讓。
沈望山重重咳了一聲：“都什麼時候了，還爭？”
兩人同時閉嘴。
夭夭卻被他們吵得睜開了一條眼縫，小臉茫然地看著一圈白鬍子老頭。
“飯飯好了嗎？”
禦書房瞬間安靜。
大景帝看向內侍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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