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戶部的狂喜“陛下，臣鬥膽再問一遍——此物當真畝產上千斤？”
戶部尚書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雨後的濕氣還掛在眾人袍角上。禦案中央，那幾塊沾泥發芽的土坷垃被擺在明黃綢緞上，旁邊圍著首輔沈望山、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和司農寺幾名老農官。
他們看了半個時辰。
看不出半點神物氣象。
最大的那塊不過拳頭大，表皮坑坑窪窪，芽眼裡冒出細綠嫩芽，像鄉下竈房角落裡隨手丟著的泥疙瘩。
可陛下說，它畝產上千斤。
戶部尚書掌管天下錢糧，平日算盤珠子撥得比誰都穩，此刻卻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大景帝坐在禦案後，臉色冷沉：“朕說了。”
戶部尚書額角冷汗更密：“臣不是疑陛下，隻是……隻是此物若真能畝產千斤，大景糧荒便有救了。臣、臣怕空歡喜一場。”
工部尚書湊得更近，險些把鬍子蹭到土豆芽上：“這皮粗糙，肉質如何？喜水還是耐旱？能否在京郊貧瘠地種？若需良田，那便要與粟麥爭地，若不需良田……”
他說到這裡，自己先停住了。
若不需良田，若真能畝產上千斤。
那就不是一塊土坷垃。
那是大景千萬百姓的命。
沈望山垂眸看著土豆，蒼老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案沿：“陛下，此物從何而來？”
大景帝沒有答。
他偏頭看向軟榻。
夭夭正趴在榻上呼呼大睡。
她一隻小手壓在臉下，另一隻小手還捏著半塊桂花糕邊角。糕已經被她睡夢裡啃得隻剩一點點，嘴角沾著甜屑，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內侍總管站在榻邊，手裡捧著濕帕子，想替她擦嘴，又不敢驚醒這位小祖宗。
大景帝起身，走到榻前。
內侍總管連忙退開。
夭夭睡得香，腦袋一歪，差點把最後一點糕渣蹭到枕上。
大景帝伸手，把人抱了起來。
夭夭被抱得離開軟榻，小眉頭立刻皺起，小嘴巴動了動：“糕糕……”
她沒醒。
大景帝托著她走回禦案前。
戶部尚書和工部尚書幾乎同時屏住呼吸。
這就是今日祭天壇上砸碎祭鼎、拍飛刺客、叫醒甘泉的小奶糰子。
她現在卻軟綿綿趴在陛下懷裡，臉頰被睡得紅撲撲，一點都不像能把死士拍進石獅子的兇獸。
大景帝把她放到禦案旁邊的寬椅上。
夭夭坐不穩，腦袋往前一點一點，險些磕到案沿。大景帝擡手擋了一下，她的小臉就“啪嘰”貼在他掌心。
「唔……」
奶呼呼的聲音忽然在禦書房裡炸開。
沈望山脊背一僵。
戶部尚書猛地擡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左右看了看：“誰？誰說話？”
沒人張嘴。
夭夭閉著眼睛，睡得迷迷糊糊，小臉還貼在大景帝掌心。
可那聲音繼續響著。
「吵死啦……」
「夭夭要睡覺覺……」
戶部尚書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聽見了。
不是耳朵聽見，是腦袋裡直接被人塞進了一團奶音，軟乎乎的，卻比驚雷還嚇人。
沈望山眼底掠過精光，立刻低頭看向禦案上的土豆。
大景帝收回手，冷聲問：“這東西如何種？”
夭夭被問得哼唧一聲，眼睛沒睜，小腦袋晃了晃。
“土……土裡……”
戶部尚書連忙追問：“小殿下，是整顆埋，還是剖開埋？一畝需多少種？幾時收成？水肥幾何？”
他一連串問得太急。
夭夭困得小臉皺成包子。
「這個老頭好吵哦。」
戶部尚書當場閉嘴。
下一瞬，那道奶聲又迷迷糊糊地響起來：
「是不是傻呀。」
戶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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