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桂花糕的代價，神農靈根“把食盒打開。”
大景帝的聲音從宮道後方傳來，小太監膝蓋一軟，當場跪了下去。
漆紅食盒被他慌忙捧在掌心，盒蓋還未揭，額頭已經磕在濕漉漉的青磚上：“陛、陛下饒命！奴才不知這位小貴人是隨陛下回宮的，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夭夭還抱著他的腿。
她聽見“打開”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圓乎乎的小臉仰起來，鼻尖一抽一抽，整個人都快被桂花甜香勾得飄起來。
大景帝走近，黑靴停在小太監麵前。
小太監抖得更厲害，雙手托著食盒，不敢擡頭。
內侍總管上前一步，接過食盒，打開盒蓋。
一股甜暖香氣撲了出來。
盒中整整齊齊碼著十二塊桂花糕，色澤淺黃，糕麵點著細碎桂花，蒸得鬆軟，還冒著一點熱氣。
夭夭“吸溜”一聲。
她的小手從小太監腿上鬆開，轉而扒住食盒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最靠近自己的糕。
“糕糕。”
內侍總管下意識看向大景帝。
宮中吃食入口前，本該由專人試毒。尤其這食盒原是送往玉芙宮的，來路雖在宮中，卻並非禦前膳。
大景帝卻擡手，從食盒裡親自拈起一塊桂花糕。
內侍總管臉色微變：“陛下……”
大景帝沒有理他。
他將那塊桂花糕遞到夭夭麵前，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帶著幾分探究。
“你方才說，用土坷垃換。”
夭夭的視線跟著桂花糕動，腦袋也一點一點往前湊。
“嗯嗯！”
她伸出兩隻小胖手，小心翼翼接住桂花糕，像捧住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熱乎乎的。
軟軟的。
香香的。
比冷饅頭好聞一百倍。
夭夭低頭，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咬下去。
桂花糕入口即化，甜味和米香一下子鋪滿舌尖。她整張小臉都舒展開來，眼睛滿足地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腮幫子鼓鼓地動。
“唔！”
好吃！
太好吃啦！
夭夭抱著桂花糕，連手指上沾到的一點糕屑都沒放過，舔得乾乾淨淨。
大景帝看著她。
方才在祭天壇上，這小東西一掌拍飛刺客，一嗓子叫醒地下水脈，吞功德金光時也毫不含糊。如今卻為了區區一塊桂花糕滿足成這樣。
她的歡喜很直白。
誰給飯，誰就是好人。
誰踩飯，誰就是壞餅乾。
也正因為太直白，反倒沒有半點作偽的餘地。
小太監還跪在地上，額頭汗水混著雨水往下淌。他偷偷擡眼，瞧見陛下竟親手給那小奶糰子遞糕，嚇得又把頭磕了下去。
夭夭吃完最後一口，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嘴角。
她擡頭看向大景帝，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還有嗎？”
內侍總管心都提起來了。
這孩子也太敢了。
大景帝沒有立刻答，隻淡聲道：“你的土坷垃呢？”
夭夭眨眨眼。
她像是才想起來自己說過要換，立刻低頭去翻自己的小兜兜。
那兜兜掛在她腰側，破破爛爛，灰撲撲的，布料看著不像宮中任何一種織物，倒像從哪片山洞裡隨手扯來的獸皮袋。小兜兜癟癟的，可夭夭的小手伸進去，卻半天沒有摸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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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帝眼神微動。
內侍總管也忍不住看了一眼。
夭夭把小半截胳膊都塞進兜裡，嘴裡嘀嘀咕咕：“不是這個……這個是石頭，不好吃……這個是蟲蟲殼，也不好吃……咦，找到了！”
她用力往外一拔。
“啵”的一聲輕響，像從什麼深處拽出了東西。
下一刻，幾塊沾著泥、形狀圓滾滾又坑坑窪窪的東西被她捧了出來。
其中兩塊已經發了芽，細細的嫩芽從表皮孔眼裡鑽出來，帶著一點淺綠。
夭夭鄭重其事地把它們放到大景帝掌心。
“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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