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殿爭鳥“陛下！此鳥當歸工部！”
“放屁！山中異獸，豈能交給你們一群拿鎚子的老木匠！”
金鑾殿上，龍案旁新呈上來的金冊還沒合攏，戶部尚書捧著前朝寶庫初點的清單，笑得鬍子都快翹上天，下一瞬便被殿中央兩道撕扯聲驚得手一抖。
“刺啦——”
工部尚書半邊朝服袖子被兵部尚書扯開，露出裡頭皺巴巴的中衣。
兵部尚書也沒討著好，胸前補子被工部尚書攥得歪到一旁，頭上烏紗險些飛出去。
兩人一個左眼青，一個右眼黑，活像昨夜在城門洞裡跟人打了一宿架。
大景帝坐在禦座上，指尖按著新入庫龍脈金山的清冊，眉眼難得不似平日陰沉。
前朝內庫。
金銀珠玉、鐵櫃封印、舊朝檔冊，足夠戶部喘上三年。
若不是殿中這兩個老臣從上朝吵到現在，他今日心情原本還可再好些。
“工部？”兵部尚書一把按住工部尚書的肩，“你昨夜在荒園裡也聽見了，小殿下說那山裡睡著一隻帶火味的大鳥。”
“會帶火的東西，那是兵家大用！若能驅使，北境騎兵算什麼？敵營糧草、攻城雲梯、營寨木柵，燒它個乾乾淨淨！”
工部尚書氣得鬍子直抖，反手掐住他的袖口：
“粗鄙！隻知燒營寨！那火若能持久不滅、溫度極高，便是天下第一等窯火！”
“燒瓷、煉鐵、熔銅、試新爐，哪一樣不是大景根基？給你們兵部，隻會拿去嚇馬！”
“嚇馬？”兵部尚書瞪眼，“我兵部那叫軍威！”
“軍威也得有甲胄兵刃！”工部尚書踮腳搶話，“沒我工部給你造刀造甲，你拿什麼打？拿你這張嘴去咬北蠻嗎？”
“你——”
“你什麼你！你敢說那鳥的火不該先給工部試窯？”
“你敢說異獸不該先由兵部護送看管？”
兩人又扯作一團。
滿殿朝臣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笑出聲。
沈望山站在百官之首，眼底雖有疲色，腰背卻仍挺得筆直。
他昨夜盯著前朝寶庫封存，又連夜調閱京郊山脈舊圖，清晨入朝時隻喝了半盞參茶。
可聽見“會帶火的大鳥”幾個字，他眼皮也動了動。
若那異獸當真能為大景所用，便不隻是工部、兵部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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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患、礦冶、軍備、邊防，皆能牽動。
戶部尚書抱緊清冊，原本還想勸一句“先清點金庫”，可腦子裡忽然閃過夭夭昨夜那句“抓來烤肉吃香不香”。
他猛地一激靈。
小殿下要去抓鳥，必然要吃食。
吃食誰管？
戶部啊！
他立刻往前挪了一步：“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可魯莽。”
“長公主殿下年幼，出宮一趟，車馬、膳食、隨行賬目都要周全。”
“臣願親自督辦路上供給，帶上禦膳房新製的蜜汁小肉脯、桂花酥——”
“你少來！”工部尚書立刻扭頭，“你是想拿吃的哄小殿下去你戶部看金庫吧？”
戶部尚書被戳中心思，臉不紅氣不喘：“金庫乃國本，長公主殿下親手挖出，自該讓殿下知曉一二。”
兵部尚書冷笑：“她三歲半，你讓她知曉什麼？知曉你們戶部庫房有多少箱金子不能吃？”
戶部尚書：“……”
殿中有禦史實在忍不住，低低咳了一聲。
誰料這一咳，倒把眾人心思咳活了。
禮部侍郎撫了撫衣袖，謹慎道：
“長公主殿下既要出宮，禮儀不可廢。臣可備好隨行儀仗，另命人準備適口糕餅，免得殿下路上無聊。”
太常寺卿也上前：“山野之地多蟲蛇，臣府中有祖傳驅蟲香囊，味道清淡，不擾糕點香氣，可獻給殿下。”
鴻臚寺少卿眼睛一亮：“臣家中廚娘會做胡餅，外酥裡軟，肉餡足，殿下或許愛吃。”
“胡餅有什麼稀奇？”戶部尚書立刻不樂意，“小殿下牙口還嫩，要吃軟糯的！”
“小殿下昨日嚼毒丸都沒事。”兵部尚書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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