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聽得後脖頸發涼，又莫名生出一股熱意。
以前京郊兵器坊爛成篩子，誰都能伸手掏一把。如今這地方被圍得如鐵桶一般，他瞧著都心安了幾分。
夭夭提著小籃子一路巡視，一會兒站在爐邊聞一聞，一會兒又跑去庫房門口看木牌。
她不認字，隻會奶聲奶氣地問：“這裡放鍋鍋嗎？”
庫房小吏趕緊答：“回殿下，這裡放精鋼錠。”
夭夭點點頭，像聽懂了，轉頭又去看繪圖署。
“這裡放畫畫嗎？”
裡頭的書吏恭恭敬敬答：“是。”
夭夭又滿意地點頭，像巡視得十分到位。
到最後，她拎著空了一半的小籃子跑回高爐邊，一屁股坐在給她備的小竹椅上，晃著腳腳，宣布：“夭夭看完啦。”
沈望山剛從密檔房出來，聞言竟還認真問了一句：“殿下可有不妥之處？”
夭夭想了想，擡手一指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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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肉包子蒸好啦。”
眾人：“……”
夥房的廚子一掀籠屜，果然白氣騰起，肉香撲麵。
工部尚書嘴角一抽，隨即又服了。
行吧。
這也算一種巡視結果。
日頭西斜時，造辦處總算暫且歇下第一口氣。
可沈望山沒有走。
他真叫人把床榻搬來了，就安在離高爐不遠的一間小值房裡，桌上堆著名冊、規條和爐圖，床邊還掛著一盞夜燈。
工部尚書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問：“首輔大人，您真住這兒？”
“嗯。”
“家裡……”
“這裡更近。”
工部尚書張了張嘴，徹底沒話了。
天擦黑時，第一批精鋼打造的陌刀終於裝車。
刀身長而冷，壓在木架上，刃口在火把下泛著森森寒光。
兵部點驗的人一把一把封簽，工部的人核數，戶部的人記撥運，暗衛與禁軍圍在四周，車輪都裹了厚布，免得夜裡響動太大。
兵部尚書站在車邊，手掌輕輕按過其中一柄陌刀，眼底熱得發燙。
“這回送到邊關，老子看誰還敢笑我大景刀脆。”
工部尚書哼了一聲：“你少拿去亂砍，回來要給我寫試刃回報。”
“知道知道。”
兩人難得沒吵起來。
夜色漸濃，車隊正要出門，外圍忽然傳來一陣短促動靜。
先是一聲悶哼，接著是兵刃撞地的脆響，再然後，暗處有人厲喝：“拿下！”
兵部尚書猛地回頭：“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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