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秤來，切肉時肥瘦分開，厚薄也分得極細。
工部尚書瞧得頭皮發麻：“你烤個肉還要稱？”
沈望山淡淡道：“火候有差，厚薄自然也該有差。”
工部尚書罵罵咧咧轉頭，心裡卻有點一點點虛。
果然，夭夭吃到沈望山送來的那一小碟烤肉時，整隻崽都頓了一下。
肉塊外頭帶一點輕輕的焦邊，裡頭卻嫩得很，咬一口還有汁水。
夭夭認真嚼了嚼，沖沈望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老爺爺這個好好吃哦！”
沈望山麵色不改，隻慢慢把另一盤也推過去：“殿下若喜歡，還有。”
大景帝擡眼看了他一眼。
太後也擡眼看了他一眼。
沈望山：“……”
他默默把手收回去，沒再說話。
四周炭火越來越旺，肉香和笑聲也越飄越遠。
禁軍今夜換防時都比平日快，生怕慢一步就分不到肉。
工匠們圍在外圈，大口吃著剛烤好的羊肉，臉上都是紅的。
有老匠人吃著吃著就抹起了眼睛。
“活這麼些年，頭一回在造辦處門口吃上禦賜烤肉。”
旁邊的小徒弟趕緊給他遞餅：“師父，您別哭，肉都鹹了。”
老匠人罵他一句，自己卻笑了。
今夜沒有人提細作，沒有人提投毒，也沒有人提白天的血腥事。
可每個人心裡都熱乎乎的，像麵前這團火。
他們在護著同一個地方，也在護著同一個大景。
夭夭吃得小肚皮圓滾滾，已經開始東倒西歪了，還不忘繼續端水。
她抱著太後給她擦手的小帕子，靠在大景帝胳膊邊，奶聲奶氣地誇：“太後奶奶切肉最好看，飯票陛下烤肉最香，老爺爺烤得最乖，大家都棒棒！”
兵部尚書不服氣：“殿下，臣呢？”
夭夭眨眨眼，趕緊補上：“兵部爺爺的羊排最大！”
兵部尚書頓時滿意了。
禮部尚書也忍不住：“那老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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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看看手裡的烤菌子，十分誠懇：“禮部爺爺烤菜菜最厲害。”
禮部尚書：“……”
行吧，總比沒有強。
太後看著這一圈圍著夭夭打轉的人，唇邊笑意一直沒散。
她擡手替大景帝拂去袖口一粒炭灰，動作自然得連她自己都頓了一下。
大景帝垂眸看了看她，沒躲，隻淡聲道：“母後少坐風口，夜裡涼。”
太後手指微微一頓，隨即笑罵：“哀家還用你教？”
嘴上這麼說，卻還是往內側挪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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