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笑麵修羅“射！”
城頭一聲厲喝，箭矢才離弦半尺，官道兩側忽地掠起數道黑影。
方才還扮作腳夫、車夫、藥行夥計的人，像一瞬間化作從地底鑽出的鬼魅。
有人擡手截箭，寒芒一閃，箭桿當空斷成兩截；有人借著糧車縱身而上，腳尖點過車轅、拒馬、牆磚，眨眼已撲到城樓下。
梁成麵色驟變：“你們——”
他話還沒喊完，城下已有人冷冷亮出一枚令牌。
金鳳展翅，鳳尾垂珠，令牌邊角還沾著些許雨霧，在天光下泛出森寒冷色。
“皇太後鳳印在此。”
暗衛統領擡眸，聲音雖不高，卻似淬入骨的寒毒。
“青州梁氏私蓄家兵，阻截賑糧，拒醫拒葯，謀害流民，射駕犯上——”
“以大逆論。”
最後三個字落下，城頭私兵的臉全白了。
梁成終於反應過來，喉頭一緊，猛地後退半步：“放箭！放箭！快——”
可惜晚了。
黑衣暗衛已貼上城牆。
鉤索甩出，短刃出鞘，幾名弓手連第二箭都來不及搭上，脖頸便濺出一線血珠，軟倒在垛口邊。
另有兩人從側門殺入，刀走得極利落，專挑喉、腕、膝彎，城樓上一時隻聞慘叫與兵刃撞響。
流民們全都嚇傻了，縮在粥棚後不敢動。
太醫署的人也僵在原地，唯有幾名宮裝侍女神色如常，守在馬車四周，連眼皮都未擡一下。
夭夭趴在車窗邊，小嘴張成圓圓一團。
“哇。”
她看見那些黑衣人飛來飛去，眼睛一下亮了。
「會蹦蹦的黑團團！」
「比小紅撲騰得還快！」
太後坐在車內，仍牽著她的小手，指腹輕輕摩挲她掌心，語氣溫柔得像在問今日糕點甜不甜。
“夭夭怕不怕？”
夭夭立刻搖頭，小揪揪一晃一晃。
“不怕呀。”
她又努力往外探腦袋。
“他們是在搶米米嗎？”
太後笑了一下，替她扶正額前碎發。
“他們在替夭夭護飯碗。”
夭夭聽懂了，頓時嚴肅起來，小臉綳得圓鼓鼓的。
“那要快一點。”
“外麵的姨姨和小寶寶還餓著呢。”
城樓上，梁成已被逼到角落。
他帶來的梁氏私兵人數不少，可遇上宮中暗衛，竟如紙糊的一般。
半炷香不到，原本堵在垛口與城門後的那群人便倒了大半，餘下幾個丟刀便逃，才轉過身，後心已被短箭釘穿。
血沿著城磚一路往下流，滴滴答答，落在城門前的泥水裡。
梁成手抖得厲害，提刀亂揮：“我是梁氏的人！你們敢——啊！”
話音未盡，膝彎先中一腳。
他整個人撲通跪地，刀也飛了出去。
暗衛統領踩住他後背，將人反手一擰，骨節“哢”地一聲。
梁成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與此同時，城門後頭傳來巨響。
梁氏私兵早已在門後加了粗木橫栓，還堆了沙袋與石塊。
可幾名暗衛提著重斧，一斧接一斧劈下去，木屑橫飛，鐵扣崩裂。
最後一記落下時，門後橫樑“喀嚓”斷開，沉重城門朝內猛地震了一下。
“開門！”
轟然一聲，青州城門被生生劈開。
城外潮濕腥臭的風卷著粥香一同灌入城中，流民先是愣住，接著爆出哭喊聲，有人跪地磕頭，有人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太後這才起身。
車簾掀開，深紫宮裝自昏暗裡露出來。
她一手扶著車門，一手牽住夭夭，像尋常富貴人家的老太太帶著小孫女出門進香。
隻一眼，滿地血色都像成了擺設。
夭夭跳下車，腳尖剛落地，便聞見更重的臭氣，小鼻子立刻皺起。
“城裡更臭呀。”
太後低頭看她：“所以才要清一清。”
她牽著夭夭往前走，暗衛與侍女如流水般分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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