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發現金光雨已經漸漸變小，隻好乖乖趴到太後懷裡。
遠在京城，大雄寶殿內。
大景帝正批閱加急遞來的江南密報。
禦案上燭火燒到半截，殿外夜色深沉，內侍們屏息立著，連翻紙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已連著數日未曾睡好。
青州疫亂、江南鹽鐵、豪族私兵，每一樁都如一柄刀刃抵在國脈上。
可就在他提筆批到“鹽鐵歸朝”四字時，胸口忽然一輕。
那股久居龍椅後積下的疲憊，像被清泉洗過。
耳目清明，連指尖都暖了幾分。
大景帝擡眸。
殿中金龍柱上，燈影輕輕一晃。
他彷彿聽見了遙遠處傳來一聲奶乎乎的笑。
“吃到糖了？”
他低聲說完，唇角竟揚了一下。
旁邊內侍嚇得險些把拂塵掉了。
陛下笑了。
還是看著江南殺人抄家的急報笑了。
大景帝已經重新提筆，硃批落下。
“江南鹽鐵，自即日起歸朝廷直轄。原諸族所佔鹽路、鐵坊，交由新任巡鹽使、督鐵使接管。凡寒門出身、清名在外、歷任無貪墨者，吏部連夜擬名。”
他頓了頓，又寫下一行。
“青州設濟民倉，開藥局，免三年田賦。敢借疫擡價者，斬。”
硃筆停下，大景帝看向殿外：“傳首輔舊部入宮，吏部尚書也叫來。今晚不睡了。”
內侍連忙躬身：“是！”
大景帝把筆擱回玉架，目光落在密報末尾那句“護國長公主神威浩蕩”上，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片刻。
“給青州送一批禦廚。”
他淡聲道，“會做點心的，都送去。”
青州廣場上，夭夭還不知道京城有廚子要來。
她吃飽喝足，被太後抱在懷裡，困得眼皮打架。
沈望山將最後一卷文書封好，遞給戶部官員：“即刻錄入府庫，押送印信回京。鹽路沿線換人，三日內要見新令貼滿各城門。”
官員肅然應下。
廣場上，歸公的木箱一箱箱封起，鹽引、鐵坊印信、地契鋪契分別裝入銅匣。
禁軍押車，文吏持冊，百姓夾道目送，眼裡還有淚光。
這座被蜚氣與貪慾攪爛的城，終於聞見了米粥、草藥和新生的氣息。
夭夭趴在太後肩頭，忽然又動了動鼻子。
“太後奶奶。”
“嗯？”
“刺史府還有沒有漏掉的好吃的呀？”
太後挑眉：“你才吃飽。”
夭夭理直氣壯：“夭夭隻是去看看。”
沈望山聽見，忍不住笑了一聲：“殿下想看，臣叫人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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