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功德雨“擡上來！”
青州城心的廣場上，禁軍一聲令下，幾十隻朱漆木箱被扛出府庫，重重落在石闆地上。
箱蓋掀開的剎那，日光照進金銀堆裡，刺得圍觀百姓齊齊眯眼。
白銀一錠挨一錠，金元寶壘成小山，另有珠玉、犀角、老參、雪蓮、紫靈芝，滿滿當當擺了半個廣場。
更外側，是從各家暗室、佛堂、地窖裡搜出的地契、鋪契、鹽引、鐵坊文書，紙張被風一吹，嘩啦作響。
夭夭站在太後身邊，小嘴張得圓圓的。
“好多金燦燦呀！”
她又吸了吸鼻子，眼睛更亮：“還有葯葯香！”
白澤蹲在她腳邊，額上玉角泛著淺光，聞見那些被蜚氣沾染過的藥材，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太後垂眸看了它一眼：“小白，別躲。”
白澤耳朵一垂。
夭夭立刻摸摸它腦袋，奶聲奶氣哄它：“小白乖，洗香香，等下給你吃肉脯。”
白澤聽見肉脯，勉強邁前一步，額上解毒珠亮起清輝。
一圈白光掃過藥箱，那些原本帶著淡黑臭氣的藥材頓時冒出絲絲黑霧，黑霧剛飄起，就被白光絞散。
葯香隨即清亮起來，連站得近的太醫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可用了！”
醫正喜得鬍子都在抖，“這些藥材多是上品，隻要蜚氣除盡，足夠青州各坊再支一月葯棚！”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哭聲。
有老嫗跪下來，朝太後與夭夭磕頭：“多謝娘娘，多謝殿下！我家孫兒有葯吃了！”
夭夭被磕得往太後身後躲了躲，小手還緊緊抱著一塊棗泥糕。
“不要磕壞腦袋呀。”
她小聲嘀咕，“腦袋壞了，就不能想今天吃什麼啦。”
太後忍俊不禁，擡手示意百姓起身。
沈望山立在廣場中央，手中捧著新繕好的名冊。
名冊上列著七族舊產、鹽路、鐵坊、田莊、葯倉、銀庫、糧棧，旁邊另有戶部、刑部、工部隨行官吏分列核驗。
他聲音傳得很遠：“江南梁氏及諸族，私占鹽利，盜賣鐵料，勾結外敵，引疫害民。今奉太後懿旨、陛下聖令，諸犯財物盡數歸入大景府庫。鹽路、鐵坊收回朝廷，由戶部、工部、兵部共管。青州各處葯倉，即日起開倉濟民。”
廣場上先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誰先哭著喊了一聲：“朝廷替咱們拿回來了！”
這一嗓子像落進油鍋的水，人群瞬間沸騰。
“我兒子的葯有著落了！”
“活命啦，咱們有活路啦！”
百姓們又哭又笑，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病後的老人，還有人看著那些木箱，恨得牙根發顫。
“這些都是咱們的買命錢啊！”
“他們藏著金山銀山，叫咱們在城外等死！”
“該殺！全該殺！”
被押在廣場一角的幾名殘餘管事聽見這話，抖得像篩糠，頭也不敢擡。
而造成這一切的夭夭，此時卻仰著小臉，看向天上。
凡人眼裡，青州上空隻是雨後初晴，雲縫裡透出一層柔光。
可在夭夭眼裡，那天上已經炸開了。
金光。
好多好多金光。
像有人把草莓糖搗碎了，揉成一顆顆亮晶晶的小星星，再從天河裡一盆一盆倒下來。
那些光點先是落在鹽引文書上，落在鐵坊印信上，落在歸公的木箱上，又順著廣場人潮向四麵八方擴散開。
青州城的屋簷、街巷、葯棚、粥鍋，連城外剛冒出新芽的田埂，都被一層凡人瞧不見的金輝輕輕裹住。
夭夭的口水一下就下來了。
“草莓味的！”
太後還沒反應過來，小糰子已經邁著小短腿沖了出去。
“夭夭來啦！”
她跑到廣場中央，仰頭張開小嘴。
一顆金光正好砸下來，“咻”地鑽進她嘴裡。
夭夭眼睛瞬間彎成月牙。
“甜！”
緊接著，更多金光像認準了她，呼啦啦往她身邊落。
夭夭一會兒往左撲，一會兒往右跳，兩隻小手還忙著在空中亂抓。
抓到的金光塞進嘴裡，沒抓到的就落在她發頂、小臉、衣襟上，再一點點融進身體裡。
小糰子吃得太急，腮幫子鼓鼓的，像塞了滿嘴糖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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