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狡兔三窟天牢之中，血腥味濃烈刺鼻，刑架上的人氣息奄奄。
“陛下，”細作頭目的雙腕被鐵鏈鎖住，肩頭皮肉翻卷，嘴角還掛著譏諷的笑容，“您抓得快，有什麼用呢？”
他一歪頭，朝旁邊同樣披頭散髮的涉案官員啐出一口血沫，竟還笑得出來：
“大景如今外頭要補邊軍，裡頭要清京城，國庫撐得了幾日？等斷了糧，斷了餉……嗬嗬……”
天牢裡麵的火把搖曳著，將岩石牆壁照得通紅。
大景帝立在刑架前，黑袍上還帶著夜裡未散的寒氣。
他看了那人一眼，眼神冷得可怕。
“繼續。”
旁邊的獄卒馬上上去，鐵鞭一揚就抽到了細作胸口，頓時飛出許多鮮血。
那人悶哼一聲，背脊向後彎下去之後，過不多久又笑得露出笑容。
“陛下何必白費功夫。”
他喘著氣，盯著大景帝，眼裡全是惡意，“您如今滿京城查我們的窩點，查了個熱鬧，到頭來連一兩臟銀都見不著。那些錢，早就換地方了。”
刑部尚書許硯舟站到了一邊，手裡還捏著剛剛送到的供詞，臉色非常難看。
昨天晚上京城裡抓獲了三十個據點，但是被抓回來的大多數都是棄子。
有人、爛牌子、燒焦的信件，最要命的是銀錢、糧食、武器這些東西什麼都沒有留下。
這張網能在京城裡養出這麼多人來，裡麵的錢一定不少。
錢不見了，線就沒斷。
“你以為朕找不出來？”
大景帝的聲音十分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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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作頭目笑得更大聲，笑著笑著還咳出血來：
“找？您去哪裡找？東一窟西一窟，今日挖這裡，明日挖那裡，等您挖明白了，敵國的兵馬都該過河了。”
另外一名涉案的官員也把頭擡了起來，臉色很慘淡，但是眼睛裡麵還有一些僥倖的心理。
“陛下，”他聲音很沙啞地說，“臣雖有罪，可此事到這裡也就到頭了。錢貨去向，隻有他們頭目知道。他若不開口，您什麼也——”
“砰”的一聲，大景帝抄起禦案邊的鐵尺，重重砸在刑架木柱上。
整個天牢都靜了一瞬。
那官員嚇了一跳，後麵的話也就沒有出口了。
大景帝眼裡殺機四射，聲音非常低沉而可怕：“拖出去，砍了。”
禁軍馬上就上來了。
細作頭目的臉色稍微有所改變，旋即又咬牙笑道：“殺吧。殺了我，你們更找不著。大景這回——”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麵有個很輕的噠噠的聲音。
小靴子踏在石磚上的聲音很輕，然後慢慢地向著裡麵移動。
大家不自覺地回過頭來。
隻見牢門口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夭夭抱著半塊吃剩了的燒雞腿，穿了一件匆忙間隨便披上的一條小鬥篷，小臉還帶著點粉紅色的樣子，正邁著小腳走到門內來。
剛一進門就皺起了鼻子。
“這裡臭臭的。”
太後沒有來，跟著她的是兩個滿臉緊張的嬤嬤和幾名暗衛。
顯然是她自己聞著熱鬧溜達過來的，誰也沒攔住。
大景帝方才還滿身戾氣，見她進來，眉心一跳：“你來這裡做什麼？”
夭夭抱著雞腿，仰起頭來看著他，答得理直氣壯：“夭夭醒啦，找飯票陛下呀。”
說完之後她又吸了吸鼻子，小臉慢慢皺起來。
天牢裡麵到處都是血液味道、藥物的味道以及黑氣的味道。
刑架上幾個人頭上的黑氣黏糊糊的，已經變得像是爛泥一樣了，這讓她的嘴裡吃雞腿都沒有那麼好吃了。
她慢吞吞走到離細作頭目不遠的地方，歪著腦袋盯了兩眼。
細作頭目剛剛才還在獰笑，這會兒被奶糰子盯著，莫名有點發毛。
夭夭眨了下眼睛，內心的話就突然脆生生地響起來了。
「咦？」
大景帝和許硯舟、暗衛統領同時一頓。
夭夭盯著那個人頭頂不斷翻騰的黑氣，越看越納悶。
「這個壞叔叔頭上的黑氣，怎麼連著城西的臭水溝呀？」
大景帝的眼睛一下子變得很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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