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首輔歸來，開卷！“陛下！出大事了！”
殿門“哐”地一聲被撞開，滿殿朝臣齊齊回頭，就見一個瘦高老頭抱著半人高的冊子沖了進來。
他官袍下擺沾著一路風塵，眼下烏青濃得像兩團墨汁，連發冠都歪了一寸。
夭夭正坐在大景帝身邊啃雞腿，聽見動靜，先把雞腿往懷裡一護，才探出小腦袋去看。
那老頭沖得太急，到了禦前險些一個趔趄，旁邊內侍慌忙扶了一把，他卻顧不得，擡手把那摞冊子往地上一放。
“咚！”
夭夭嚇得小腳一縮，懷裡的雞腿也跟著晃了晃。
“沈卿。”
大景帝垂眸看他，“你離京半月，才回京便鬧成這樣，京外莫不是塌了？”
來人正是大景首輔沈望山。
他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擡頭時眼裡全是血絲：“回陛下，京外沒塌，國庫塌了。”
殿中一靜。
戶部尚書本還捧著笏闆縮在一旁，一聽這句，腦門登時冒汗，恨不得把自己縮到柱子後頭去。
沈望山擡手拍了拍腳邊那摞冊子，指尖都在發顫：
“臣這幾個月沿途巡視，所過州府，賑災要銀，修渠要銀，北疆換甲要銀，青州疫後重建還要銀。”
“前些日子小殿下在禦花園挖出的那座前朝金庫，聽著嚇人，真拿去填這些缺口，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工部尚書輕咳一聲，低下頭。
兵部尚書也默默把手往袖子裡塞了塞。
這幾個月，誰沒伸手朝戶部要過銀子。
沈望山越說越心口疼，索性蹲下身，從最上頭抽出一本冊子，翻得嘩啦作響。
“青州開藥棚、設濟民倉，出去多少。”
“江南鹽路收回朝廷，要先墊多少人手、糧米、車馬。”
“北疆邊軍舊甲爛成篩子，換新甲又要多少鐵、多少銀。”
“還有京中這一場搜檢，刑部、禁軍、京兆府，哪一樣都要錢。”
他說一項，朝臣的頭就低一點。
說到後來，連大殿裡的宮燈都像跟著暗了幾分。
夭夭原本還在啃雞腿，這會兒聽不太懂那些彎彎繞繞，隻聽懂了最後一句“沒錢不行”。
她眨巴眨巴眼，小聲問：“沒錢就沒有飯飯嗎？”
沈望山翻冊子的手忽地一頓。
他擡眼看向禦前那個白嫩嫩的小糰子，麵上神情都緩了一瞬，可說出口的話依舊沉甸甸的。
“殿下，若再拿不回那群細作藏起來的金子，下個月百官俸銀難發，宮裡採買也要斷。”
夭夭還沒反應過來。
戶部尚書已經在旁邊補了一句，聲音顫巍巍的：“禦膳房……也得少買很多菜。”
啪嗒。
夭夭手裡的雞腿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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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獃獃看著那隻滾出去半圈的雞腿，小臉上都沒了表情。
殿中沒人敢出聲。
大景帝瞥了一眼地上的雞腿，又看向沈望山，沒有說話。
沈望山聲音都啞了，“陛下，京中那張暗網經營十年有餘，養人、買官、囤貨、傳信，裡頭的金銀絕不止城西臭水溝那三箱。”
“那點東西，連眼前這口氣都續不長。”
他說到這裡，擡手又從袖中抽出一張薄紙，呈了上去。
“臣沿路看過各州送來的簿冊，又同戶部舊卷對過。”
“北蠻在京中這座錢窩，若能連根拔起，起出的金銀足夠把今歲最急的幾處缺口先堵住。若摸不著它的根兒，大景這個冬天就難熬了。”
大景帝接過那張紙，目光一掃，眸色沉了下去。
夭夭低頭看看地上的雞腿，又看看戶部尚書，再看看沈望山，眼圈慢慢紅了。
“禦膳房……沒錢買菜啦？”
那聲音奶呼呼的，偏偏透著天都要塌下來的驚恐。
戶部尚書聽得心口一抖，恨不得當場去把城西臭水溝再刨三遍。
“殿下，不是沒錢——”
他話到嘴邊一頓，硬生生拐了個彎，“是眼下銀子太緊，壞人把錢都藏著，宮裡宮外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夭夭聽見“勒緊褲腰帶”，懵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
她的小肚皮向來圓鼓鼓，很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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