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鍋滾油。
可夭夭身前，卻硬是築起了一道人牆。
沈望山擋在左，戶部尚書擋在右，後頭是抱著匣冊跑不快的小吏和牙關打顫的戶部書辦，一個都沒退。
平日隻會撥算盤、翻文卷的一群文臣，此刻臉色一個賽一個白，袖子底下的手也抖，卻還死死守在那輛嬰兒車前。
戶部尚書一邊哆嗦一邊罵：“老夫一輩子跟銀子打交道，今日倒真要拿老骨頭填窟窿了！”
後頭一個年輕主事聲音發顫：“大人，您、您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閉嘴！”
戶部尚書頭也不回，“把殿下護好！”
夭夭趴在車邊，小眉毛都皺了起來。
她看見暗衛統領又挨了一掌。
這次更重。
人像斷線風箏似的飛出去，砸在街邊攤子上，木架嘩啦啦塌了一地。
暗衛統領單膝撐地，剛要起身，便吐出一口黑血。
儺麵人踩著霧，緩緩朝嬰兒車走來。
“擋得住麼？”
他笑了，笑聲沙啞又刺耳。
“你們這些大景的忠犬，倒也有幾分意思。可惜，拿筆杆子的手，再怎麼伸，也攔不住索命的人。”
沈望山麵色沉冷，竟把袖中那本剛記到一半的抄錄冊子都攥緊了，像隨時能拿它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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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咽了咽口水，扭頭飛快看了夭夭一眼，壓低聲音：“殿下，若真不成，您……您一會兒找機會跑。”
夭夭一愣：“跑？”
“對，跑。”
戶部尚書牙都在打顫，還強撐著擠出一點笑，“往宮裡跑，往陛下那兒跑，別回頭。”
夭夭看看他，又看看沈望山。
兩個老頭臉都不好看，一個鬍子亂顫，一個眼底發紅，身上明明沒幾分武力，偏偏像兩堵不肯倒的牆。
夭夭忽然有點生氣，又有點難過。
她才不要跑。
可她現在……動不了。
就在這時，儺麵人袖中寒光再閃。
數枚細針暴雨般射來。
沈望山擡袖去擋，戶部尚書下意識撲過去護車。
可還沒等那針落下，一道白影猛地自旁側竄出，玉角一頂，清光乍亮。
是白澤。
細針撞上那層白光，劈裡啪啦落了一地，尾端竟都冒著黑煙。
夭夭眼睛一亮：“小白！”
白澤四蹄踏地，沖著黑霧低低咆了一聲，額上玉角光華大盛。
可那儺麵人隻偏頭看了它一眼，冷笑：“靈獸？可惜還嫩了些。”
他袖中忽地翻出一團黑索，淩空一甩，竟直朝白澤纏去。
白澤往旁邊一躍，還是被擦中過後腿，雪白的毛立時焦黑了一小塊，疼得它嗚了一聲。
夭夭徹底怒了。
“你欺負小白！”
她小奶音剛落。
儺麵人已經欺身逼近了。
三步。
兩步。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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