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狗急跳牆黑霧幾乎是在眨眼間吞沒了整條街。
最前頭那排禁軍剛拔出刀，霧氣擦過口鼻，人便晃了一下，連“護駕”都沒喊全，咚咚幾聲栽倒在青石路上。
後頭的馬受了驚，嘶鳴著亂蹬蹄子，車轅撞上街邊石墩，翻出一地食盒，點心滾得到處都是。
“退後！都退後！”
暗衛統領厲喝一聲，反手扯下披風，蒙住口鼻，帶著人疾衝上前。
可那霧實在邪門，夜風吹不散，火把照進去也隻剩一團黑，像墨汁潑進了水裡，越攪和越濃。
街邊百姓徹底亂了，哭喊聲、驚叫聲混成一片。
“快跑啊——”
“王府鬧鬼了！”
“孩子！我的孩子！”
夭夭站在小車裡，小臉皺巴巴的。
那團霧太臭了。
臭得她鼻尖都皺成了一團，連剛才點心盒子裡飄出來的棗泥香都聞不見了。
“殿下！”
戶部尚書撲過來，手忙腳亂就想把她從車裡抱出來，結果霧氣一卷到跟前，他自己先一個踉蹌，眼前發黑，扶著車轅才勉強站住。
沈望山臉色驟變，一把將夭夭護到身後，聲音都啞了幾分：“別吸這霧！”
夭夭被兩位老頭一前一後擋著，隻露出個小腦袋。
她眨巴眨巴眼，看見那片黑霧深處，有個影子慢慢走了出來。
那人一身黑衣，肩背極瘦，臉上扣著一張儺戲麵具。
麵具青紅交錯，獠牙外翻，火把一照，像是要活過來咬人。
更嚇人的是他周身纏著的黑氣，一縷一縷往外冒，濃得像爛掉的臭泥，連腳下青磚都被熏得發暗。
他走得很慢，卻踩著所有人的心口上。
王府台階上還沒被拿下的幾個護院，一見這人，連滾帶爬往後退，像見了比朝廷更可怕的東西。
儺麵人停在霧中，目光透過麵具，直直落在夭夭身上。
“就是你。”
他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片，聽得人後背發麻。
“一個連字都不識的奶娃娃，壞了我十年心血。”
戶部尚書聽得心口一跳。
十年。
京中暗網，江南疫亂，鹽鐵私路，皇商王家……
這背後果然有一根線串著。
沈望山往前半步，袖中手指微緊，麵上卻冷冷看著他：“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在京城叫囂？”
“鼠輩？”
儺麵人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裹在黑霧裡，竟像無數毒蛇在吐信子。
“你們大景這一群蠢貨，靠著一隻饞嘴畜生，才僥倖咬斷了我幾根枝杈，竟真以為自己能翻天？”
話音剛落，他袖中一抖，一道烏光驟然射出。
“當心！”
暗衛統領自霧裡撲出，橫刀便擋。
“鐺”的一聲脆響，那烏光打在刀背上，竟炸開一片腥甜黑液。
刀鋒頃刻發烏，暗衛統領虎口一麻，半條手臂都跟著失去知覺。
“有毒！”
他厲聲一喝，周圍暗衛立刻散開半圈，將夭夭幾人護在最中間。
可儺麵人已經動了。
他身形一晃，人便從原地消失，隻餘黑霧翻卷。
下一瞬，一名暗衛胸口中掌，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半扇門闆，嘴角溢出的血竟泛著黑色。
街上驚呼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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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
更多暗衛撲上去，刀光在霧裡連成一片，可那儺麵人像真成了鬼魅，腳下無聲，袖中藏毒，掌風所至皆帶腥氣。
有人剛近身，便被他反手拂中脖頸，當場軟倒。
沈望山臉色鐵青。
他是文臣，今日出宮帶的也隻是一身官袍，連把防身的短刃都沒有。
可眼看那黑衣人直逼過來，他竟半步不退，反而一把按住想衝出去罵人的戶部尚書。
“退到車後。”
戶部尚書喘著氣，臉都白了：“老夫退什麼退！他想動殿下，先從老夫屍首上踩過去！”
說是這麼說，他腿還是有點抖。
夭夭被他們擋得嚴嚴實實，隻能從兩人衣袖中間往外瞧。
她越看越氣，小手攥著車沿，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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