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眉頭皺了皺，打了個嗝。
肚子裡那團被寒砂堵住的涼氣也被這口大補之物沖開了，小手小腳一下全有勁了。
她滿意地拍拍肚皮，剛要說話，後院廢墟裡忽然傳來一陣陰冷笑聲。
“廢物。”
黑霧往兩邊一分，儺麵人緩步走了出來。
此時，他一身黑袍袍角綉滿扭曲蟲紋，手裡托著個裂開的墨玉盒，正是方才放出蠱的那一個。
盒中還殘著粘稠血跡，顯然蠱原先就封在其中。
他望著夭夭，麵具後的目光陰毒如蛇。
“饕餮幼崽。”
“倒是我小瞧了你。”
夭夭眨眨眼，打量著麵具怪蜀黍。
她舔舔嘴角，眼睛又亮了。
這個人身上還掛著好多零零碎碎的壞蟲味兒。
肯定是個會藏點心的大壞蛋。
儺麵人見她竟還一臉饞相，眼神更冷，擡手便掐了個訣。
後院殘牆、枯井、廊柱陰影裡，嘩啦啦竄出無數黑蟲，密密麻麻爬滿地麵，潮水一樣向府門湧來。
蟲群裡夾著幾隻拳頭大的怪蛾，翅粉一抖，便往外灑黑色毒塵。
“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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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山喝道。
禁軍立刻護在前頭，可那些蟲太多，砍都砍不過來，前排刀鋒一落，後頭又撲上一片。
夭夭鼓起臉：“壞蟲蟲好多。”
她正要跳下小車，空中忽然落下一聲長長的厲鳴。
“鏘——”一道赤影自夜色中俯衝而下，帶著灼人的金紅火光，轟然砸進蟲潮中央。
火浪卷開，黑蟲成片炸裂。
來的是小紅。
重明鳥雙翼大張，赤羽上火星亂跳，雙瞳在黑霧裡亮得驚人。
它顯然是循著夭夭的氣息趕來的，一落地便先沖夭夭低低叫了一聲，像在問她有沒有事。
夭夭眼睛一彎，立刻拍手：“小紅來啦！”
她朝重明鳥伸出小手：“那個麵具怪蜀黍欺負夭夭，還拿怪牌牌硌夭夭的牙！”
重明鳥本來就不喜歡這些臭蟲，聽見夭夭告狀，羽毛一下炸開。
它沖著儺麵人張口，吐出一線極細卻灼亮的神火。
儺麵人反應極快，袖中甩出一麵黑骨小盾擋在身前。
“嗤”一聲，那骨盾瞬間燒穿，卻也給他爭出半步退路。
可半步根本不夠。
因為夭夭已經撲出去了。
她方才手腳發軟，吃完蠱後，整隻崽都精神得像剛補了十桌大席。
小短腿一蹬，從小車裡直跳到重明鳥背上，小手抓住一把赤羽，威風得不得了。
“小紅，沖呀！”
重明鳥長鳴一聲，帶著她直撲過去。
一鳥一崽配合得亂七八糟，偏又兇得很有效。
重明鳥噴火燒蟲，夭夭專門盯人。
儺麵人臉色終於變了，連退數步，袖中飛出三條黑索，索上掛滿淬了邪術的骨鈴，叮噹一響，連空氣都發冷。
夭夭卻一點沒怕。
她擡手一抓，先扯斷一根黑索，又借著重明鳥掠過的力道，小拳頭“砰”地砸在麵具人胸口。
那一拳下去，儺麵人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塌半麵月洞門。
他一口血噴在麵具內側，氣息都亂了。
可還沒等他爬起來，重明鳥已經補了一翅膀。
巨大的火羽扇在他肩背，直接把他半邊袍子燒著，連肩胛骨都發出一聲裂響。
“啊——”儺麵人終於慘叫出聲。
夭夭騎在鳥背上，奶兇奶兇地指著他：“讓你放壞蟲蟲！”
她說著一躍而下，一屁股砸在他肚子上。
“噗！”
那人又噴出一口血，麵具都歪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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