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船都要順上幾分。”
沈望山望著江麵，低聲道：“士氣也跟著起來了。”
這話一點沒錯。
方才碼頭啟程時，眾人心裡還壓著黃河決堤的重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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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看見這群江豚隨船，整支船隊像都被注進了一口活氣。
連後頭搬箱守艙的兵士都忍不住探頭往外看，眼裡亮得厲害。
夭夭更來勁了。
她趴在船舷邊上，和那群江豚說了半天誰也聽不懂的話。
說著說著，她忽然伸手拍了拍水麵方向，小臉很認真。
“去抓魚。”
幾位離得近的大臣同時一靜。
下一刻，領頭那隻江豚竟真的甩尾一沉，沒入江中。
沒過多久，前方水花一炸，一群小銀魚被它們驅趕得亂竄，竟撲騰撲騰直往官船邊靠。
船上眾人：“……”
夭夭眼睛亮得驚人，扭頭就沖大景帝喊：“飯票陛下快看！有魚魚誒！”
大景帝看著那群被趕到船邊的魚，又看了看高興得快要掛到船舷外的小糰子，沉默片刻，吩咐一旁的內侍：“叫人撈。”
內侍總管應得飛快，立刻帶著幾個小太監去取抄網。
沒一會兒，禦膳房隨船的小廚子便抱著一盆活蹦亂跳的鮮魚，喜氣洋洋地來請示：
“陛下，殿下，今日午膳可添一道江鮮魚羹。”
夭夭滿意得不行，小腿都晃起來了。
白澤原本一直端莊地蹲在她腿邊，此時聞見魚腥，鼻尖輕輕動了動。
夭夭低頭看見了，立刻伸手摸摸它的腦袋：“小白也有哦。”
白澤耳朵一抖，矜持地往她手心裡蹭了一下。
桅杆上的重明鳥不樂意了，拍了拍翅膀，發出一聲清亮鳴叫。
夭夭立刻仰頭：“小紅也有！”
她一碗水端得很平，聲音脆生生的：“你們兩個都是夭夭的小弟，要一起吃。”
旁邊幾個侍立的宮人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沈望山看著這一幕，原本眉間那點難散的陰霾，也終於散了些許。
官船一路順流，速度極快。
兩岸山影、村鎮、蘆葦盪飛快往後退去，風裡全是水汽。
午後時分，船隊前後首尾相接，像一條長龍壓在江麵上。
官旗揚起，船帆吃滿了風，一眼望去，竟生出幾分讓人心口發熱的雄壯。
夭夭吃過魚羹，照舊蹲在船舷邊看江水。
白澤陪在她邊上，偶爾探頭看看江裡那群還沒散去的江豚。
重明鳥從桅杆飛到船樓頂上，又從船樓頂上飛回去，顯然把整支船隊當成了自己的領地。
工部尚書過來查看船上物料時，正好聽見夭夭對著水麵小聲念叨。
“再往前一點點。”
“夭夭要去摸大水牛。”
她說得顛三倒四，工部尚書卻聽得心頭一動。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低聲道：“殿下天生親水。”
沈望山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船身晃得不輕，可夭夭從上船到現在，別說暈，整個人反倒比在馬車上還興奮。
她聽水、看浪、招江豚，活像天生就該在這水上撒歡。
沈望山緩緩道：“到黃河後，怕還要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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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書點了點頭，眼裡卻沒半點輕鬆。
靠三歲半的小殿下，這話聽著荒唐。
可事到如今，他們偏偏都把這一點荒唐，當成了最大的一線生機。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船上燈火次第亮起。
禦駕所在的旗艦行在最前，後頭百船相隨，遠遠看去，江麵像浮了一串星火。
夭夭抱著小食盒，看了一會兒燈，又看了一會兒江麵，終於有了點困意。
她坐在船樓外的小榻上，腦袋一點一點，懷裡還窩著白澤。
重明鳥落在欄杆上，單爪縮起，赤羽被燈火映得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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