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船欄：“果然有人做了手腳！”
敵國偷走黃河工圖，又在決口處動了手，還驚醒了水中異獸。
若這東西當真是古籍記載中的夫諸，那黃河這場大禍，遠不隻是天災。
夭夭還在跟水下說話。
“那也不行呀。”
她叉著腰，小臉嚴肅，“水太多，會把飯飯沖跑的。夭夭的廚子都找不到了，你不許踩啦。”
白澤蹲在她腳邊，耳朵豎得高高的，聞言“呦”了一聲，像在幫腔。
重明鳥盤旋在上頭，翅尖掠過風雨，赤羽火光微亮，盯著河麵那道陰影，擺明了隻要水下那東西敢再掀浪，它就敢撲下去幹一架。
水下靜了一瞬。
隨即，那鳴聲更低了，像聽進去了，還帶了點心虛。
夭夭滿意了，小手一揮：“知錯就好。”
她想了想，補上一句：“等下出來給夭夭看看角角。乖一點，夭夭就不把你燉啦。”
眾人：“……”
這話說得像攔路打劫一樣。
偏偏水下那東西真吃這一套。
前方翻湧的浪頭像被人一層層捋順，原本狂亂的黃河水勢緩了下來。
風還在吹，雨也還在落，船卻不再被那股勁兒掀得東倒西歪。
後頭險些散掉的船隊重新穩住陣形，水師和禁軍一邊喘氣一邊互相拖扶，滿背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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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書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被沈望山眼疾手快扶住了。
“首輔……”他聲音發顫，“那水下的……十有八九就是夫諸。”
沈望山望著水麵，緩緩點頭。
確認了。
黃河水患背後，有異獸摻在其中。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這異獸聽夭夭的話。
不遠處，暗衛統領抹了把臉上的雨，大口喘氣，回頭看向大景帝：“陛下，後船已重新結隊，暫時無翻覆之險。”
大景帝“嗯”了一聲，目光始終沒離開夭夭。
小奶團還站在船頭，頭髮被雨打濕了，小臉白裡透紅，眼睛亮晶晶的，像撿到了合心意的新玩具。
風勢漸漸小了。
雨從方才的瓢潑砸落，變成了綿密雨絲。
黃河上翻滾的濁浪平緩下去，先前那堵攔在船前的洪峰散開，化作大片起伏的黃水，朝兩邊退去。
霧氣自水麵升起。
濁浪中，一道雪白輪廓顯了出來。
先是一對角。
不，是四支。
修長、瑩白，在水霧裡泛著微光。
接著是頸、背、四蹄。
它通體如雪，身形似鹿，踏在水上不下沉，蹄尖落處漾開一圈圈波紋。
它從霧裡走來，安靜從容，姿態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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