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河底的青銅詭陣工部尚書跪在爛泥裡，兩隻手死死抱著一塊沉甸甸的東西。
大景帝微微皺眉，垂眸看去。
那是一塊沾滿黑泥的金屬殘片，足有半個磨盤大小。
暗衛統領快步上前，拔出佩刀，用刀背颳去殘片表麵那層厚厚的淤泥。
泥巴一脫落，底下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塊泛著幽綠色光芒的青銅闆，上麵長滿了年代久遠的銅銹，邊角粗糙斷裂。
最讓人覺得不舒服的，是青銅闆上刻著的紋路。
青銅闆那些紋路歪歪扭扭，不像是尋常的裝飾花紋，倒像是扭曲纏繞在一起的毒蛇，看久了連眼睛都發酸。
一陣陰寒的氣息順著青銅闆散開，周圍剛出太陽帶來的暖意，瞬間被這股寒氣沖得乾乾淨淨。
大景帝抱著夭夭，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這東西從哪來的？”
“就在下麵！”工部尚書喘著粗氣，往決口下方一指，“夫諸把這一帶的水吸幹了，剛才那幾頭怪物又在底下打滾，把河床底下的百年淤泥全掀開了。”
“底下的泥巴一走，這東西就露了頭。陛下，這殘片隻是碎下來的一角，底下……底下全都是！”
沈望山走上前來，目光在那塊青銅殘片上一掃，臉色頓時變了。
“下去看看。”大景帝沒有任何廢話，抱著夭夭就往堤壩下走。
禁軍立刻在前麵開路，用刀鞘在濕軟的爛泥地裡探出一條勉強能落腳的道。
工部尚書和沈望山緊跟在後頭。
小白嫌棄泥巴臟，本不想下腳，但見夭夭下去了，隻能抖了抖白毛，踮著四隻小細腿，一蹦一跳地跟在後麵。
小紅則拍打著赤色的翅膀，從半空中滑翔著跟了過去。
越往下走，河床底下的腥臭味就越重。
這股味道跟剛才那些變異水獸身上的膿包味不一樣，這是一種極度陳舊、像是埋在地底幾百年的死屍發散出來的陰冷氣味。
夭夭趴在飯票陛下的肩膀上，小鼻子抽了抽，很嫌棄地把臉埋進了那玄色的衣領裡。
「好臭臭哦！像放壞了的臭鹹魚！」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剛才決口正下方的深坑。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見慣了大場麵的朝臣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應該滿是泥沙和岩石的黃河河床底部，此刻竟然被清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淤泥被水流沖刷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一座龐大無比的青銅建築。
與其說是建築，不如說是一個死死鑲嵌在岩層裡的巨大陣法。
整座大陣足足有幾十丈寬，由一塊塊巨大的青銅闆拚接而成。幽綠色的銅銹在昏暗的河底散發著微弱的光。
陣法的四個角各立著一尊青銅澆築的無頭獸像，大陣的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跟剛才工部尚書抱上來的那塊殘片上一模一樣。
而在陣法的正中央，九根成年人腰粗的青銅鎖鏈從四麵八方延伸過來，死死地釘在陣眼的中心位置。
這九根鎖鏈上不僅刻著符文，還釘著一枚枚黑色的長釘。
鎖鏈交匯的地方，壓著一團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暗淡極了，像是在狂風中隨時會熄滅的燭火，被粗大的青銅鎖鏈死死勒住，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陣極其壓抑的嗡鳴聲。
站在這座大陣前，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寒意。
連呼吸吐出來的氣，都變成了白色的霧。
小紅落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羽毛微微炸起，赤瞳死死盯著陣眼，“鏘”地發出了一聲充滿敵意的低鳴。
小白則直接躲到了大景帝的腿邊，沖著那大陣低低地呲了呲牙。
連神獸都覺得不適的東西，絕不是什麼善茬。
工部尚書顧不上地上的爛泥，撲通一聲跪在那巨大的青銅闆邊緣。
他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帕子，用力擦去陣法邊緣一串符文上的泥水，湊近了死死盯著看。
看了一會兒，他整個人猛地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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