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吧！”
沈望山麵無表情地伸出手，將探子被卸掉的下巴重新接了回去。
這探子剛一能出聲，立刻像殺豬一樣在黃土裡打起滾來。
他渾身沾滿泥水，涕淚橫流，死死抱著暗衛的靴子大喊：
“軍爺饒命啊！草民真不是什麼細作！”
“那張羊皮紙，是草民在逃荒路上，從一個死掉的客商身上扒下來的！”
“草民不識字，隻看著那紙像是值錢的物件，想帶到京城換兩口飯吃啊！”
他說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眼神裡那種流民特有的驚惶和貪婪演得入木三分。
大景帝坐在廢棄驛亭的一塊破石碑上，連眼皮都沒擡。
他的腿上，穩穩噹噹地坐著夭夭。
夭夭這會兒根本沒空管地上那個哭天搶地的男人。
她兩隻胖乎乎的小手裡，正捧著一塊禦膳房隨車帶來的蒸栗糕。
這栗糕是用秋天剛打下來的闆栗搗成泥，摻了糯米麵和紅糖，放在小竹屜裡蒸出來的。
外頭一層軟乎乎、黏嘰嘰，裡頭則是沙沙的栗子蓉，咬一口滿嘴都是甜香。
“啊嗚。”
夭夭張開小嘴，狠狠咬了一大口栗糕。
她腮幫子鼓得像隻小鬆鼠，嚼得“吧唧吧唧”響，小腳丫在半空中一點一點地晃蕩著。
一塊糕屑順著她的嘴角掉下來，還沒落到地上，蹲在旁邊的小白立刻伸出舌頭一卷，把糕屑吞進肚子裡，然後討好地搖了搖尾巴，繼續眼巴巴地盯著夭夭的手。
驛亭外的風呼呼地吹，帶著深秋的涼意。
那探子還在乾嚎，聲音吵得人腦殼疼。
夭夭咽下嘴裡的栗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有些嫌棄地抽了抽小鼻子，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地上那個滿地打滾的男人。
「好臭哦……」
夭夭的心聲，脆生生地在大景帝和周圍幾個重臣的腦子裡響了起來。
「這個人身上，怎麼有一股好壞好壞的味道。」
「和那個麵具怪蜀黍身上的臭蟲蟲味道好像呀，裡麵還摻著一點點黃河水底下的黑水味，臭烘烘的，一點都不像是逃荒的伯伯。」
大景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瞬間劃過一道極其森冷的殺氣。
站在一旁的沈望山，更是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他們之前還在懷疑，這人到底是被買通的江湖線人，還是敵國正規的斥候。
現在夭夭一句話，直接掀了這人的底細。
和儺麵人身上的蟲味一樣，還帶著黃河水底陣法的黑水味。
這就絕不是普通的細作了。
這人是敵國暗網和那些邪派方士養在最深處的核心眼線，身上絕對不僅帶了一張鎮南軍的布防圖那麼簡單。
大景帝將手裡的茶盞隨手撂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閉嘴。”
大景帝冷冷吐出兩個字。
那探子的嚎哭聲就像被刀切斷了一樣，瞬間卡在喉嚨裡。
他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大景帝壓根不想聽他廢話，下巴微微一擡，對著暗衛統領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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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皮太厚了。給朕把他扒乾淨，從頭到腳，哪怕是頭髮絲和牙縫，都給朕一寸一寸地搜。”
“是！”
暗衛統領一揮手，兩名身強力壯的暗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探子的肩膀。
探子這下是真的慌了，拚命掙紮起來：“你們幹什麼！光天化日，我是大景的子民，你們不能——”
話沒說完，一名暗衛已經手起刀落，直接割開了他身上那件破棉襖。
棉襖裡的舊棉絮被風一吹，散得到處都是。
暗衛的手法極其專業。
他們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死角，手指順著探子的衣縫、腰帶、裡衣一寸寸捏過去。
接著，一名暗衛拔出短匕首，“哧啦”一聲，直接挑開了探子腳上那雙破靴子的鞋底。
“主子，鞋底有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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