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山路上的小哭聲破驛亭外的黑血很快被風乾，那股刺鼻的腐臭味卻像長了腿，一路跟在大軍的後頭。
大軍越往南走，路越難行。
十萬大山的邊緣像是一張張開的黑嘴。
平坦的官道到了這裡徹底斷了，變成了坑坑窪窪、長滿雜草的山道。
兩邊的樹木高得連樹冠都攪在一起，把日頭遮得嚴嚴實實。
明明才剛過未時，林子裡卻暗得像要擦黑了。
夫諸拉著那輛黃花梨木的小車，走得依舊平穩。
它細長的四蹄踏在厚厚的爛落葉上，一點聲音都沒出。
白澤搖著尾巴跟在車軲轆旁邊，時不時警惕地抽動鼻子，聞聞四周的味道。
隊伍裡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前鋒營的士兵連大氣都不敢出，耳邊隻有刀甲摩擦的“嘩啦”聲和沉悶的腳步聲。
到了傍晚時分，大軍穿過一段狹長的山道。
兩邊都是陡峭的石壁，縫隙裡長滿張牙舞爪的歪脖子樹。
就在這時，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怪聲。
“哇——哇——”那聲音拖得很長，尖銳刺耳，聽起來就像是剛滿月的嬰孩在黑地裡扯著嗓子大哭。
在這荒山野嶺裡，這哭聲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隊伍裡立刻亂了一陣。
拉輜重的幾匹戰馬當場受驚，前蹄高高揚起，拚命打著響鼻，差點把後頭的糧車掀翻。
連鎮南軍退下來的幾個老兵都變了臉色，死死握住手裡的長槍，手背上青筋直冒。
“列陣！穩住！”
將官在隊伍裡大喊。
小車裡，夭夭正睡得香。
她懷裡抱著半塊沒吃完的栗子糕，小嘴微張，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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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刺耳的哭聲直接鑽進車廂，把她從夢裡吵醒了。
夭夭皺著小眉頭，閉著眼睛在軟墊上滾了兩圈，兩隻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捂住耳朵。
“吵吵……”
夭夭很不高興地嘟囔。
「好難聽呀！」
她清脆的心聲立刻在大景帝和幾個重臣的腦子裡炸開。
「比小白打呼嚕還要吵十倍！難聽死啦！」
正跟在車旁邊的小白無辜地打了個響鼻，兩隻毛茸茸的耳朵抖了兩下，十分委屈地四下看了看。
它什麼時候打呼嚕了？
大景帝騎在馬上，手指搭在劍柄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聽懂了夭夭的意思。
軍報裡說過，那種隱形的怪物叫起來就像嬰兒啼哭。
現在這聲音，就是那蠱雕發出來的。
它已經盯上大軍了。
兵部尚書策馬湊到大景帝跟前，壓低聲音請示：
“陛下，怪聲就在左前方那片密林裡。要不要讓前鋒營分出一隊人馬，進去探探虛實？”
大景帝還沒開口，車廂裡的夭夭已經爬了起來。
她扒著車窗沿，把小鼻子伸出去，迎著風用力吸了兩下。
接著，她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不去，沒有肉肉的香味，離得遠著呢！”
夭夭一邊說，心裡還在十分嫌棄地盤算。
「那個大怪鳥好狡猾呀，隻會躲在遠遠的樹上亂叫嚇唬人。」
「它肯定連一根毛都沒有掉下來，現在跑進去抓，連一口塞牙縫的肉肉都撈不到，還會踩一腳黏糊糊的爛泥巴。」
大景帝聽著這心聲，目光掃過那片漆黑的密林。
他沒有因為夭夭知道那是蠱雕就盲目樂觀，也沒有貿然下令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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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裡地形複雜，敵暗我明，現在分兵進去摸黑搜索，就是白白送死。
“傳令，大軍不許分兵，全速穿過山道。”
大景帝拔出長劍，直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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