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山肚子裡的東西「那邊山肚肚裡有東西在爬！」
大景帝目光瞬間鎖死前方。
那是第二座邊城外的一座突兀山崖，夜色裡像塊巨大的黑鐵疙瘩。
兵部尚書聽見心聲，立刻順著視線看過去。
“舉火！把那塊照亮！”
兵部尚書大吼。
工部幾名匠人扛著一根新紮的高桿火盆，踩著滿地爛泥拚命往前頂，將火盆狠狠插在距離山崖不到三十步的空地上。
鬆脂“轟”地燒旺。
火光一照，周圍幾個禁軍將領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片山崖不是單純的黑。
崖壁上裂開了幾十道縫隙，正往外滲著粘稠的黑泥。
泥漿像爛掉的血肉，滴在底下的青石闆上，爛出大大小小的坑洞，直冒毒泡。
不僅如此，地皮在抖。
一種細細的、讓人從腳底闆麻到天靈蓋的震顫，正順著土層傳過來。
沈望山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水，盯住天上的動靜：“陛下，你看那些鳥！”
天上密密麻麻亂飛的蠱雕，還有地上那些不要命往城牆下撲的黑袍方士，陣型全變了。
他們根本不是在攻打第一座邊城的城門，而是隱隱圍著那座滲泥的山崖在轉。
像在護陣，更像是在拿命獻祭，催著山肚子裡的東西快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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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帝當機立斷：“前鋒營聽令！別管城門了，全軍後撤二十步，清出一片空地！”
“工部老頭，把你手底下的火盆、投火架，全給朕搬到最前頭，死死封住那片山崖！”
工部尚書連臉上的黑灰都顧不上擦，鬍子一撅，扯著破鑼嗓子喊：“火器營！把罐子全搬過來！架子支低點，對準那崖壁縫隙！”
幾百個裝滿猛火油的陶罐被搬上前。
投火架一陣悶響，陶罐砸在山崖邊緣和方士的陣型裡。
“砰砰砰！”
烈火平地捲起。
火牆硬生生在兩軍之間扯開一條線，逼得外圍的蠱雕發出淒厲慘叫，撲扇著翅膀往後躲。
大景帝單臂穩穩托著夭夭。
夭夭一點也不怕這漫天的火光和怪物哭喊。
她從小兜兜裡摸出一塊硬邦邦的風乾牛肉，塞進嘴裡用力咬。
白澤靜靜貼在大景帝靴子邊，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嗚嚕聲，渾身白毛炸得像個大刺蝟，死死盯著那座山崖。
半空中的重明鳥也焦躁起來，不再亂噴火，而是盤旋在禦輦正上方，一雙赤紅重瞳緊緊鎖住黑泥滲出的縫隙。
它們是神獸，更能察覺到那崖壁後麵藏著的遠古兇煞。
夭夭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牛肉乾一邊在心裡嫌棄。
「好大一坨臭肉肉！比大水牛還要大一百倍！」
「皮皮肯定比石頭還硬，咬起來硌牙，還一身臭泥巴，難吃死啦！」
她皺著小鼻子，滿臉寫著拒絕。
她是個挑食的饕餮，這種放了不知道幾千年的臭東西，就算肚子再餓，她也不想下嘴。
可是，那個大傢夥的肚子更空。
它想吃人。
它想把底下這些活蹦亂跳的兵伯伯，還有抱著自己的飯票陛下，全當成嘎嘣脆的豆子嚼了。
夭夭兩隻小手攥緊了剩下一半的牛肉乾，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卻兇巴巴地喊：
“飯票陛下！那個臭東西想吃掉你，還想吃掉給我做飯飯的伯伯們！”
她氣呼呼地磨了磨兩排小乳牙：“誰敢打翻夭夭的飯碗，夭夭就把它的骨頭全嚼成碎沫沫！”
大景帝聽著這護食的霸道宣言，胸腔裡震出一聲低沉的笑。
他用帶著厚繭的拇指，把夭夭嘴角的肉渣刮掉，聲音冷硬又護短：
“好。朕的飯碗，全靠夭夭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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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湊過來，朕先剁了它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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