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偏離軌道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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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高一三班教室。
陽光穿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影子。
班主任趙老師抱著一遝意向表走進教室。她把表格放在講台上，拍了拍手。
“選科意向表發下去，大家慎重填寫。物理或者曆史，必須選一科，然後再從剩下的四科裡挑兩科。”趙老師把表遞給前排同學往後傳。
紙張傳遞的聲音在教室裡散開。
“我建議大家，如果理科基礎還可以，儘量選物化生。”趙老師站在講台上，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這三個字，“這個組合，未來能報的專業覆蓋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理工科、醫學類，全都可以報。當然，競爭也最激烈。這是硬碰硬的競爭，沒有真本事，不要輕易嘗試。”
“如果文科成績突出，可以考慮史政地。報考法學、漢語言文學、行政管理等專業很有優勢。但就業麵相對窄一些。”趙老師挨個分析，“大家今晚回去和家長好好商量，明天上午必須交表。”
李浩拿到表格，毫不猶豫在“物理、化學、生物”三個框裡打勾。他理科成績一直穩居年級前十，家裡早就規劃好讓他走金融工程或者計算機方向。他爸的公司需要一個懂技術的管理人才，物化生是必須的。
填完表，李浩轉過身，手肘撐在江澈的桌子上。
“江澈，你選什麼？哦，忘了，你曆史才考24分，除了理科，你也沒別的選了。”李浩語氣裡帶著嘲弄，手指在桌麵上敲著，“不過，理科實驗班的門檻可是看總分的。你那點文科成績拖後腿，怕是連實驗班的門都進不去。到時候，理科滿分的天才，隻能跟一群普通班的混日子，多可惜。”
江澈把那張意向表鋪在桌麵上。
他沒搭理李浩，拿起一支黑色水筆，在“物理”、“化學”、“生物”三個選項上，乾脆利落地畫了三個勾。
然後，在表格最下方的簽名處，寫下“江澈”兩個字。
全程不到五秒鐘。
填完，他把表往桌角一推，繼續翻看那本《農田水利工程學》。順手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離心式水泵的葉輪截麵圖。
李浩自討沒趣，撇了撇嘴，轉回身去。
蘇清月拿到表格，筆尖懸在紙麵上，一直沒落下。
她的成績單就夾在筆記本裡。各科成績很均衡，語文和英語更是年級頂尖。蘇敬鄴昨晚特意找她談過話，希望她選曆史、政治、地理。
“清月，女孩子學理科太辛苦，以後競爭壓力大。你走文科路線，考個頂尖名校的法學或者管理學，以後進公司幫我，這是最穩妥的安排。”蘇敬鄴的話還在耳邊。語氣裡是不容置疑的大家長作風。
她一直是個聽話的女兒。按部就班，遵循長輩設定的軌跡，扮演著完美的富家千金和優秀學生。練鋼琴，學禮儀，保持優異的成績。每一步都走在定好的軌道上，沒有出過半分差錯。
筆尖在“曆史”選項上方懸停。隻要輕輕一點，她的人生就會繼續在這條安穩的道路上滑行。
她抬起頭，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前排那個寬闊的背影上。
那個人，穿著廉價的衣服，在一群討論出國、保送、金融、計算機的同齡人中，格格不入。
他看的是土壤，算的是水利，想的是大山。
他拒絕了學校的保送，拒絕了資本的招攬，拒絕了一切別人眼中的捷徑。他把那些別人削尖腦袋想得到的東西，看作垃圾。
“人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的。”
這句話再次在她腦海裡回響。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她手腕微轉，筆尖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沙、沙、沙。
三個勾，落在了“物理”、“化學”、“生物”的框裡。
她想看看，那個不守規矩的人，到底能走到多遠。她不想再做那個被安排好一切的木偶。哪怕這條路充滿未知和荊棘，她也想自己走一回。
導播的鏡頭精準捕捉到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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