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轟轟烈烈的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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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師老張扛著三十多斤的機械大斯，額頭滲出的汗順著鬢角滑落。他跟在江澈後麵緊追，鏡頭也跟著劇烈晃動。
對講機裡傳來王建國有些失真的聲音：
“老張！攔住他！他要是跑沒了，咱們這節目就直接開天窗了！”
老張一咬牙，幾步從側麵衝到江澈前方。他伸出空著的左手，去抓江澈的襯衫袖子。
江澈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了老張一眼。老張咽了口唾沫，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手指蜷縮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江澈繼續往前走。蘇清月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兩人一前一後，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出了星海中學的鍛鐵大門。
星海市的晚高峰，主乾道上車流擁堵。汽車尾氣混雜著路邊攤的油煙味，熏得人頭暈。江澈站在公交站牌下，仿佛周圍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抬頭看了一眼有些褪色的站牌路線圖。114路。途經十五個站點，終點是星海火車站。一輛藍白相間的電動公交車緩緩進站，氣動門“嗤”的一聲打開。江澈第一個上車。
他從褲兜裡摸出兩枚硬幣，丟進投幣箱。當啷兩聲，在嘈雜的車廂裡很清楚。走向車廂後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
蘇清月跟著上了車。
司機瞥了一眼站在投幣箱前，穿著一身定製校服卻一動不動的蘇清月。
“小姑娘，投幣。沒零錢刷卡，手機掃碼在下麵。”
蘇清月伸手摸了摸校服外套的口袋。
空的。
她這才想起，自己平時出門，一直是司機開著那輛銀色SUV接送。她從沒有帶現金的習慣，手機也放在了書桌裡。
車廂裡有幾個乘客好奇地看了過來，視線在她和後排的江澈之間來回。蘇清月站在原地，手插在空蕩蕩的口袋裡，臉頰有點發紅。
江澈突然感覺有點好笑，他走回前門，又從口袋裡摸出兩枚硬幣，丟進了投幣箱。
清脆的“當啷”聲再次響起。
“走吧。”他對愣住的蘇清月說。
蘇清月抿了抿嘴，跟在他身後，走到最後一排，在隔著一條過道的位置坐下。她能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很乾淨。
老張刷了節目組的工作卡，在司機和大媽們一臉震驚和吃瓜的表情下，扛著機器跟著上了車。隨後坐在兩人斜對麵的單人座上，鏡頭對著他們，記錄下這一切。
直播間裡，彈幕以極快的速度刷新著。
“臥槽，這架勢，澈哥真要連夜跑路回大山了！”
“校花也跟著去？我的天，這是我能看的嗎？現實版私奔啊！”
“太熱血了！反抗資本，反抗學校，反抗家庭，這他媽才是青春啊！”
“不過他們倆這畫風……一個穿著舊襯衫，一個穿著幾千塊的定製校服，並排坐在兩塊錢的公交車上，怎麼看怎麼魔幻。”
“前麵的，你忘了澈哥給校花投幣了！這可是兩枚硬幣的恩情，不比霸總小說還要好嗑？”
公交車走走停停。江澈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路過一個燈火通明的施工工地時，他的視線被路邊那台正在作業的履帶式挖掘機吸引了。
蘇清月坐在過道另一邊，悄悄地看著江澈的側臉。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滅，輪廓分明。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覺得，他的思緒根本不在剛才的操場上，也不在網上的輿論裡，甚至不在這個城市裡。
四十分鐘後，公交車抵達星海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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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雜著泡麵、劣質煙草、汗液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人潮洶湧，拖著巨大蛇皮袋的農民工，背著雙肩包的大學生，抱著孩子的夫婦，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江澈向四處張望了一下，隨後確定好方向，徑直走進售票大廳。
五個售票窗口前都排著長龍。江澈走到3號窗口，排在隊伍末尾。蘇清月一言不發地站在他後邊，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被人潮擠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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