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說，真正的幕後推手，利用了當年的混亂。”
太虛天尊站在半空，目光掃過天心宗眾人。
“但有一件事，我還沒告訴你們。”
顧念因下意識屏住呼吸。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按照她多年看小說、做項目、處理爛攤子的經驗，一般有人在這種時候說“還有一件事”，後麵往往就沒有什麼好事。
輕則發現自己認錯了人。
重則發現自己認錯了整個世界。
而眼下這陣仗，顯然不太像是輕則。
太虛天尊緩緩開口。
“萬年前，夜九淵與李長生發現，鎮魔令之下，封印著一個遠古存在。”
“那東西並非尋常魔物。”
“它一旦脫困，吞噬的不隻是仙界或魔界，而是整個修仙界。”
四周一片死寂。
連夜承石身後的魔族大軍，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仙魔兩界鬥了這麼多年，誰也沒少罵過對方。
可雙方至少有一個共同的前提——
打歸打，大家都得活著。
倘若整個修仙界都沒了，仙族和魔族就算爭出個第一，也隻能去地府繼續排座次。
太虛天尊繼續道：“夜九淵與李長生發現此事後，決定暫時放下兩族紛爭，聯手加固鎮魔令的封印。”
“可消息不知被誰泄露了出去。”
“有人散布謠言，聲稱他們並非要加固封印，而是準備釋放其中的遠古存在，毀滅仙界。”
“消息傳開，各方勢力震動。”
“原本應該聯手的修士，反而成了圍剿他們的人。”
顧念因聽到這裡，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這手段，她熟。
先編造一個足夠嚇人的消息，再讓所有人相信，最後把真正想解決問題的人逼成眾矢之的。
等到局麵徹底失控，幕後之人隻需要躲在後麵，坐等收獲。
這哪裡是修仙？
分明是把整個修仙界當成了一個大型詐騙現場。
區別在於，普通詐騙騙靈石。
這幫人騙的是命。
“後來呢？”沈期期輕聲問。
太虛天尊沉默片刻。
“後來，夜九淵與李長生被各方勢力圍困。”
“為了阻止封印徹底崩潰，夜九淵以自身為代價，強行鎮壓了封印。”
“他從此失去了蹤跡。”
“李長生則在那場變故中身受重傷，最終隕落。”
夜承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仿佛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離他遠去了。
他從小聽著師祖夜九淵的事跡長大。
也記得師叔祖李長生。
他曾以為，師祖是遭人暗算，師叔祖是死於天心宗的貪欲。
於是，他修煉，爭鬥，成為魔尊。
他壓下魔族內部的爭端，努力維持仙魔兩界的平衡。
可在每一個無人知曉的夜晚，他都沒有真正放下那筆賬。
他以為自己是在替故人討回公道。
現在太虛天尊卻告訴他——
他追尋萬年的仇恨，竟然從一開始，就被人利用了。
那些年，他恨過的人，可能並非真正的幕後黑手。
那些年，他不肯放下的執念，反倒成了別人計劃中的一環。
夜承石的手緩緩握緊。
指節發白。
“你說……什麼？”
太虛天尊看著他，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說，夜九淵與李長生從未想過毀滅修仙界。”
“他們想做的，是救所有人。”
“真正想利用封印、吞噬力量的人，另有其人。”
夜承石的眼底，終於有什麼東西碎了。
不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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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隻是憤怒。
那是一種更深的痛楚。
他寧願太虛天尊告訴他，自己這些年殺錯了幾個人。
也不願聽見，自己萬年來堅持的一切，竟然從一開始就走進了別人布下的局。
他緩緩轉頭，看向天心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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