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卻沒有掙紮。
“替我看著承石。”
他說。
“那孩子脾氣倔，心也軟。往後若沒人管著，恐怕要吃不少苦頭。”
李長生淚流滿麵。
“你自己去跟他說！”
夜九淵笑了笑。
“我怕他哭起來，吵得我封不住，你退二線，剩下的我來。”
那笑容很輕。
像是尋常長輩在離家之前，隨口交代了一句家常。
可下一刻，他便將全部力量注入鎮魔令。
天地轟鳴。
黑暗吞沒了他的身影。
最後一刻，李長生撲向封印，卻隻抓住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顧念因站在黑暗裡，久久沒有說話。
她忽然明白，夜承石這些年究竟在等什麼。
他等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答案。
他想知道，師祖為什麼不回來。
為什麼連一句告別都沒有留下。
為什麼自己拚命守著魔族、拚命維持和平，卻始終無法填補心裡那道空缺。
原來夜九淵並沒有拋棄他。
他隻是選擇了一種夜承石永遠無法親眼看見的方式，守住了這個世界。
而那個被夜承石誤以為已經拋棄自己的師祖，直到最後一刻，仍然惦記著他。
顧念因閉上眼。
再睜開時，她將那段記憶化作一道光，送出了封印空間。
“夜承石！”
外界，正在與大魔交戰的夜承石忽然渾身一震。
一段陌生又熟悉的畫麵，直接映入他的神魂。
他看見了夜九淵。
看見了師祖最後的身影。
也聽見了那句遲到了萬年的囑托。
替我看著承石。
那一瞬間，夜承石手中的魔刃險些脫手。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師祖是否已經死去。
也曾無數次怨過，為什麼自己等了這麼多年，卻始終沒有等到一個答案。
他甚至想過，若有一天真的找到師祖，自己一定要當麵問個明白。
可他從未想過，自己等來的會是這樣一段記憶。
原來師祖沒有忘記他。
原來那場消失不是拋棄。
原來自己這些年拚命守住的和平，正是師祖用生命換來的東西。
夜承石低下頭。
一滴血落在魔刃上。
他沒有哭。
至少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隻是握著刀柄的手，顫抖得幾乎無法控製。
許久，他重新抬起頭。
“師祖。”
他輕聲道。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白白犧牲。”
下一瞬，他衝向大魔。
不再是為了複仇。
而是為了守住那個人拚儘一切也要留下的世界。
與此同時，封印外的戰場已經到了極限。
太虛天尊獨自擋住大魔正麵攻擊，金色法印接連崩碎。
慕玄清手持霜寒，劍意如冰河倒懸。
他沒有再試圖斬殺大魔，而是將所有劍意凝成一道細線，一劍接一劍，斬向大魔與鎮魔令之間那條若隱若現的黑色聯係。
每斬斷一寸，霜寒便黯淡一分。
直到最後，他的本命劍都發出了悲鳴。
“還差一點！”
慕玄清咬緊牙關。
夜承石從側麵殺來，魔氣化作巨盾，擋下大魔反撲的力量。
“繼續！”
他嘶聲道。
“我替你擋著！”
遠處，白玄終於解封了自己的力量。
白狐的身影驟然騰空。
九條巨大的狐尾在身後展開，潔白的毛發被金色火焰點亮。
他燃燒了妖王本源。
恐怖的力量化作一道光幕，將不斷崩潰的陣眼重新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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