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抬起手，胸口的符印驟然亮起。
下一刻，整片天地都被黑暗吞沒。
顧念因眼前的係統界麵瘋狂閃爍。
【警告！封印核心即將崩潰！】
【請雙係統宿主立即進入核心！】
【倒計時：一炷香！】
顧念因盯著那幾行字，半晌沒動。
一炷香。
聽起來還挺長。
可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大魔，又看了看正被震得連連後退的太虛天尊，忽然覺得係統對時間的理解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人家一炷香是從容安排。
她們這一炷香，恐怕還得包括遺言、告別、衝刺，以及被大魔順手拍死的時間。
“念因。”
沈期期站到她身邊。
她的臉色同樣蒼白，手卻沒有發抖。
“我們進去。”
顧念因看著她。
“你不怕？”
沈期期沉默片刻，輕輕笑了一下。
“怕。”
“但我更怕，今天不進去，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顧念因忽然說不出話。
她一直覺得沈期期看著溫溫柔柔，關鍵時刻卻比誰都倔。
平時為了幾件法器、幾枚丹藥，她們能互相算計半天。
可真到了要命的時候，這姑娘反而從來不含糊。
顧念因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係統。
她這些年獲得過功法、靈石、修為、保命機緣。
她曾經把每一份禮物都算成投資，把每一次返利都看成收益。
甚至連救人，都習慣先考慮一下回報。
可現在，係統給出了最明確的提示。
進入封印核心，可能再也回不來。
沒有返利說明。
沒有收益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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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一條“建議宿主謹慎投資”。
顧念因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破係統，平時算賬算得比她還精。
到了真正需要算賬的時候，居然裝死。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走吧。”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光芒驟然亮起。
她們的身影化作兩道流光，直衝大魔胸口的符印。
大魔第一次發出近乎暴怒的咆哮。
漆黑巨掌橫掃而來。
太虛天尊當即迎上，雙手結印，金色法陣拔地而起。
“想攔著？”
老人白須飛揚，眼中再無半分平日裡的玩笑。
“先問問老夫答不答應！”
轟！
金色法陣與黑色巨掌正麵碰撞。
太虛天尊整個人被震退數十丈，嘴角溢出鮮血，卻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袖子又破了。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件衣服。
等事情結束，他一定要找人報銷。
如果還能活著回去的話。
而在兩道流光沒入符印的瞬間，顧念因與沈期期眼前的天地徹底變了。
沒有天空。
沒有大地。
四周隻有無窮無儘的黑暗。
黑暗中，無數畫麵如同破碎的鏡子，漂浮在她們身邊。
哭喊聲。
廝殺聲。
臨死前的詛咒。
失去親人的哀嚎。
萬年來，仙魔兩界所有無法化解的仇恨，仿佛都被壓縮在這個空間裡。
每一片碎片中，都有一個人死去。
每一聲哭喊後，都有新的仇恨誕生。
顧念因看見一個魔族少年抱著父親的屍體發誓複仇。
下一刻，畫麵裡的他長大成人，殺死了一名仙門弟子。
而那名弟子臨死前，同樣留下了仇恨的詛咒。
仇恨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一個又一個人串在一起。
直到所有人都成了這張網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
沈期期輕聲道。
“它一直在利用這些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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