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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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懷謹從崇正書院離開，關於今日的一切便在文人學士中傳的沸沸揚揚。
兩人辯論的內容一字一句都被在場的文人寫下來，被人逐字閱讀。
這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夜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周邊城池也在一日之後開始沸騰。
崇正書院一事傳遍京城，士林交口稱頌周懷謹風骨清正、才學卓絕。他以一場講學收攏不少人心，朝野聲望水漲船高，連皇上都數次提及其沉穩有度、堪當大任。
反觀薛行簡，此番算計落得滿盤皆輸。
他本想借書院講學之機，折損周懷謹名聲，順帶敲打朝堂日漸崛起的寒門勢力，既能穩固世家話語權，又能打壓太子。
誰知步步落空，不僅沒能構陷周懷謹半分，反倒坐實了自己心胸狹隘、黨同伐異的名聲。
百姓們不懂兩人在書院對話中的含義，議論起來卻是毫不馬虎。
百姓大多出身貧寒，自是都為周懷謹說話，覺得終於有了一個為他們出頭的好官。
“依我看，周大人的才能遠在薛行簡之上。”
“薛家這大儒之名怕是言過其實。”
“周大人是實打實的為了大殷，幫襯寒門。”
“這可是真正的好官。”
“天下文人墨士都應該向周大人看齊才是。”
薛行簡此次崇正書院卻什麼都沒落著，甚至可以說是背負了罵名。
而周府幕僚早已準備好的流言蜚語也傳開來。
明遠的話本子早已寫了好幾個版本，當夜就到了各個說書的手裡。
說書先生們口才好，又添油加醋一番，講的頭頭是道。
落魄文士們茶樓這些文人聚集地傳小道，再借匿名揭帖、遊學學子口耳相傳。
讓周懷謹的聲望更上一層樓。
天漸黑了，薛府書房燭火通明，就像白日似的。
案上堆疊著崇正書院當日的講學筆錄、朝野輿情密報，還有下屬遞來的各方動向卷宗。
薛行簡一襲白衣，未束玉帶，指尖捏著一枚溫潤白玉棋子，指節泛白，眉眼間不見暴怒失態，唯有一片沉凝刺骨的冷。
旁人以為他經此一敗必然受挫頹靡、銳氣儘失，甚至有人暗中揣測，薛家聲勢將自此衰落，再也無力製衡崛起的周懷謹。
可他薛行簡從來不會敗於一時一局。
他這一生深耕朝堂權謀，最擅蟄伏隱忍、逆風翻盤，越是看似絕境，布局越是縝密狠厲。
此番折戟，於旁人是重創，於他，不過是一局棋落錯一子，沉底複盤、從頭再弈罷了。
心腹垂首躬身，低聲請示：“大人，朝野流言四起，是否要出麵澄清，壓製輿論，挽回聲勢？或是尋機為難以周懷謹馬首是瞻的文人，折一折周懷謹的風頭？”
書房寂靜片刻，唯有燭火劈啪輕響。
薛行簡終於抬眼，眸底戾氣斂於深處，音色低沉冷冽，聽不出喜怒，卻字字藏鋒：“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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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將手中白玉棋子輕輕落在棋盤死角，位置看似無用，卻恰好卡死整片棋局的退路。
“此刻出麵辯解，是落人口實；刻意打壓書院、針對儒生，更是坐實世人所言‘忌憚賢才、打壓寒門’的詬病。周懷謹如今聲望鼎盛，占儘天時人和，硬碰硬，隻會讓我薛家徹底淪為朝野公敵。”
一朝落敗，最忌急於反撲、自亂陣腳。鋒芒外露的反擊是下策，隱忍藏鋒、借力打力，方是權謀上策。
薛行簡心中已布好了一盤為周懷謹量身定做的棋局，層層遞進、步步絕殺。
現在，他倒真覺得有趣，這樣的對手激起了他的鬥誌。
周懷謹的才能出眾，可這朝堂謀略，人心算計可比不得他。
真正見到周懷謹之後，他倒是理解了程稟文怎麼會好端端的對個男人見色起意。
程稟文娶了自己的姐姐，平日裡雖不安分，但做事還算靠譜。
甚至有個妾都是他薛行簡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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