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籠中的女子，語氣帶著極致的掌控與殘忍，“太子溫厚無能，素來不得聖心，此番私闖天牢、乾預刑獄，已是犯了帝王大忌。隻需本宮稍加推動，便可削其儲權、斷其根基。”
“皇後身居後宮，無權乾政，暗中接濟罪囚，已然落下把柄，來日本宮隻需借題發揮，便可撼動中宮，徹底掃清朝堂後宮所有阻力。”
“你以為的外援，不過是本宮收網的魚餌。你越是有人相助，牽連之人越多，本宮肅清朝野、獨攬大權的棋局，便走得越穩。”
崔婉君心神未亂，反而輕輕開口，語氣帶著通透的譏諷：“太傅機關算儘，終究是太過貪心。”
“你想借我定和親禍亂之罪，斷絕兩國邦交；想借疫亂動蕩民心，清除朝堂異己；想借株連朝臣，把控朝野大權。你步步為營、層層算計，看似掌控全局，實則早已急功近利、破綻百出。”
“陛下早已看穿你的算計，否則何必執意公開會審、封存所有卷宗、嚴禁私自改證？你深夜構陷太子、牽連皇後、操控朝臣、私用私刑，每一步操之過急，都是在親手暴露你的野心。”
柳承淵眸色一沉：“你以為倚仗聖意，便能安然無恙？”
“我從不倚仗聖意偏袒。”崔婉君脊背挺得筆直，哪怕身處泥沼深淵，依舊傲骨錚錚，“我倚仗的是真相，是人心，是天下未泯的公道，是沈禦史千裡奔波、誓死取證的赤誠。”
“你能篡改官文卷宗，改不了萬千百姓親身經曆的病痛時序；你能封鎖朝堂線索，封不住邊境留存的禁藥罪跡；你能操控朝臣言論，控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柳承淵盯著她不屈的眉眼，沉默良久，忽而低低發笑，笑聲冷冽而陰狠：“好一個人心公道，好一個鐵證如山。”
“那本宮便陪你好好等。”
他抬眸看向幽暗的牢頂，語氣涼薄殘忍：“本宮等沈清硯日夜兼程歸京，等他帶著你所謂的萬千鐵證踏入京城。本宮倒要看看，三日之後的會審公堂，你們拿什麼與本宮抗衡。”
“本宮掌控朝野數十載，黨羽遍布六部三司，百官皆聽我號令。區區一個沈清硯，幾張民間筆錄，一群無權無勢的百姓，如何撼動本宮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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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婉君淡淡回擊：“根基不正，終將崩塌。權術可瞞一時，不可瞞一世。”
柳承淵懶得再與她口舌爭辯，眼底隻剩冰冷的不耐。這女子最讓人忌憚的，便是絕境不改的風骨、百折不屈的心智，無論如何打壓折磨，始終清醒通透、不肯屈服。
這般對手，遠比任何朝堂政敵都要棘手。
“既然你執意不肯認錯服輸，那本宮便讓你徹底斷了念想。”
他抬手一揮，冷聲下令：“撤去囚室所有通風，斷絕一切水米補給。不必動刑，不必傷身。本宮要你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地站在會審公堂，讓所有人親眼看看，一個滴水未進、絕境熬了三日的罪囚，還有多少底氣對峙百官、妄議重臣。”
“屬下遵令！”暗處暗衛應聲領命，立刻上前封死所有透氣縫隙，徹底隔絕外界空氣。
密閉的囚室瞬間淪為一座死寂的黑牢。
潮濕、悶熱、酷寒、濁氣儘數交織，死死籠罩周身，窒息感層層疊疊壓來，幾乎要將人的心肺碾碎。
柳承淵最後深深看了崔婉君一眼，眼底殺意暗藏，再無半分多餘言語，轉身拂袖而去。
華貴衣袍擦過石磚地麵，帶起一縷微涼風聲，轉瞬消散在長廊儘頭。
整座天牢，重歸死寂。
崔婉君緩緩抬手，捏緊了手中的白玉藥瓶。
她沒有立刻服藥，隻是靜靜佇立在黑暗之中，閉目調息。
體內殘餘的毒勢隱隱翻湧，四肢麻木僵硬，喉嚨乾裂得冒火，腹中饑餓絞痛陣陣襲來，身體的透支早已抵達極限。可她的心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柳承淵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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