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備，維持疏離平衡即可。棋局均衡，便是你我最好的相處之道。”
與此同時，城南崔府望雲樓，燈火通明，徹夜不熄。
崔婉君憑窗而立，晚風掀起素色衣袂，身姿清雅絕塵。案上堆疊著厚厚一遝密報，分門別類，清晰記錄著東宮攬權、九殿蓄勢、衛瑤遊走、三司查案的所有細微動向，每一條訊息都精準詳實，無半分錯漏。
侍女立在一旁，低聲逐條回稟：“小姐，東宮今日敲定三十七名補缺官吏，七分自用，三分讓利清流，手段圓滑，穩住了大半中立朝臣人心。九殿下封存所有新得罪證，按兵不動，似是欲靜待東宮破綻，後發製人。”
“另外，女學衛瑤今日先後收到東宮、靜雲軒兩處回信。東宮許諾，待朝局安穩，便奏請陛下，擢升其為宮中女學總掌事，掌大靖女子教化規製；九殿下回信清淡，隻謝其好意，未予任何許諾，亦未回絕，態度曖昧疏離。”
崔婉君眸光淺淺，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弧度。
衛瑤的投機，果然一如既往的直白功利。
雙向示好，雙向押注，想要坐收兩儲相爭的漁翁之利。她以為曖昧周旋、左右依附便能穩立漩渦，卻不知朝堂最容不得首鼠兩端之人。帝王製衡諸子，最厭臣子投機騎牆，今日雙向交好的小聰明，來日便是株連獲罪的大把柄。
“她倒是會精打細算。”崔婉君語聲微涼，清淡一語，隨即吩咐，“傳令暗線，緊盯衛瑤近日動向。她執掌女學，門下多有世家貴女、朝臣幼女，往來皆是權貴內眷。查一查，她是否借女學之便，私下串聯世家內府，暗中為兩儲暗中遊說，結私人情。”
衛瑤的野心，絕不會止步於一個女學掌事的位置。她遊走兩儲之間，必然想借儲位紛爭，撬動世家人脈，為自己博取更大的權柄。
“是。”侍女即刻記下，躬身應下。
崔婉君目光落回案上最新的密報，那是西郊密院傳來的消息。
“老主簿身子如何？終審證詞，可曾梳理完備？”
“回小姐，老主簿休養穩妥，身心康健，記憶清晰如初。三司官員每日登門問詢，其已將三年前西境糧運貪墨、外戚構陷忠良的全過程，逐條梳理錄供，證詞環環相扣，與我們手中的賬冊、人證、物證完全對應，無一處偏差。秋後三司會審，定可鐵證如山，徹底結案。”
聞言，崔婉君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篤定。
西境舊案，是她布下最穩的一步棋。
此案徹底蓋棺，外戚殘餘的所有翻盤可能便徹底斷絕，朝堂舊的毒瘤徹底根除，新的棋局才能穩穩鋪開。這是四方博弈的根基，根基穩固，後續所有製衡、拉扯、布局，皆可從容落地。
“再傳兩道密令。”崔婉君眸光沉定，條理清晰，步步縝密。
“第一，命江南、江北暗線，密切盯防東宮新任地方官吏。記錄其上任後的所有舉措，但凡有苛政、貪墨、徇私之舉，即刻固定證據，分類存檔，靜待時機。”
她早已算定，謝景淵急於快速掌控地方，所選官吏良莠不齊，必有急功近利、膽大妄為之徒，不出半月，定然會露出破綻。
“第二，暗中聯絡三司崔主事，遞去一封密箋。告知其外戚餘黨尚有潛藏漏網之人，多混跡於京城漕運商行、鹽鋪之中，可針對性清查，加快結案進度，儘早肅清朝堂餘毒。”
侍女微微遲疑：“小姐，加快肅清外戚餘黨，看似是穩固朝堂，實則是徹底斷了東宮借查案拿捏把柄的機會，更是斷了九殿下借餘孽製衡東宮的由頭。這般做法，是否會打亂兩方製衡的節奏？”
“不會。”崔婉君轉頭，眸光清澈通透，看透全局，“外戚餘孽是舊毒，留之無益，隻會讓東宮、九殿借清查之名，反複拉扯朝堂勢力，徒增無謂紛爭。”
“我要的製衡，是兩儲勢均力敵的長久對峙，而非借著舊案反複內耗。肅清舊毒，清空舊局，方能讓二人在全新的朝堂格局、全新的權柄紛爭中正麵博弈。如此，棋局才會更穩、更久、更可控。”
舊的籌碼用儘，新的博弈才會真正落地。她要的從來不是一時一地的輸贏，而是牢牢掌控全局的節奏，讓所有勢力的紛爭，皆在自己的預判與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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