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瑤昨日下令，煽動南北鄉紳準備聯名上書，今日京中已有不少閒散鄉紳暗中串聯，言辭皆是詬病東宮用人失察、新政操之過急。”
謝雲鶴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涼弧。
衛瑤終究是格局狹隘，目光短淺。
以為攪動輿情、煽動人心便可逆勢入局，殊不知所有的躁動妄為，皆是在為他人做嫁衣。她耗儘心力攪亂朝堂人心，吸引了所有世家、朝臣、帝王的目光，恰好為他深耕舊案、深挖暗勢力，撐起了最穩妥的遮障。
“隨她去。”謝雲鶴淡淡開口，“讓她鬨得再大些。朝野亂一分，我方隱秘便多一分安全。待她鬨到極致，人心疲憊、帝王不耐之時，便是她自取滅亡之日。”
他從無意與一介寒門謀士爭一時長短。衛瑤的狂躁，於他而言，不過是棋局中一枚自發奔走、自帶破綻的棄子，無需操控，隻需靜觀其變，坐收其利。
“還有一事。”侍衛稍作停頓，低聲道，“方才收到暗報，陛下昨夜連夜下旨，令三司會審西境舊案，半月之內敲定平反定論，且從內庫撥付銀兩，填補西境邊防糧餉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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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謝雲鶴眸光微微一動，澄澈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帝王心思，果然深沉莫測。
父皇看似高居九重，不問細碎紛爭，實則朝堂四方動靜、各方隱秘布局，儘數了然於心。他暗中深耕舊案、查探邊疆隱患，父皇早已察覺，卻未曾阻攔，反而順勢推動舊案平反、填補邊防空缺。
一來，是彌補當年倉促結案的疏漏，穩固江山邊防根基；二來，亦是平衡儲勢，不令東宮獨大，也不使他一味隱忍蟄伏，暗中積蓄太強力量。
帝王製衡之術，從來都是這般滴水不漏、恰到好處。
“陛下此舉，恰好補全西境短板。”謝雲鶴緩緩開口，語聲清淡，“邊防糧餉充盈，軍備空缺補齊，日後即便東宮新政壓縮軍費，也暫無邊患之危。於江山安穩，是好事。”
他謀算一切，終究以社稷萬民為先，儲位之爭，從來隻是附屬，而非本心。
與此同時，南城女學密室，氣氛焦灼浮躁，與皇城各處的沉穩從容截然不同。
天光透過密閉窗欞的縫隙灑落，照得滿室堆疊的人脈名冊、聯絡密信刺眼奪目。
衛瑤立在密室中央，錦裙華貴，麵色卻帶著壓抑的慍怒，指尖死死攥著一張剛傳回的市井密報，指節泛白。
昨夜連夜布局，本以為流言會徹底壓垮東宮聲望，煽動朝野上下對太子的非議，可不過一夜光景，局勢便驟然逆轉。
東宮連夜擬定惠民細則、安撫寒門官吏，今日一早儘數公示天下。白紙黑字的利民條款、清晰明朗的獎懲規製，實實在在落到百姓眼中、官吏心中。市井百姓見有實利可圖，瞬間摒棄無根流言，紛紛稱頌東宮新政體恤萬民；一眾惶恐的寒門官吏收到私信安撫，心緒大定，搖擺之心徹底安穩。
喧囂一夜的流言，竟在朝夕之間，儘數潰散，不攻自破。
“廢物！一群廢物！”
衛瑤陡然將密報狠狠摔在案上，語氣尖利，滿是不甘與躁怒，“不過一紙細則、幾句安撫，便讓所有人心儘數倒向東宮？本先生費心布局一夜，攪動滿城輿情，竟就這般付諸東流？”
她耗費重金人脈，挑起的儲位流言紛爭，本該愈演愈烈，徹底掀翻東宮根基，卻被謝景淵一招實乾破局，輕易化解所有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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