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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悲憤聲再度翻湧。
城樓之上，衛瑤淡淡開口，對著心腹輕聲道：“你看，士族最擅長的，就是把罪孽包裝成大局，把冤屈包裝成犧牲。”
心腹急道：“先生，局勢民心已偏向靖王，再不動手，我們毫無益處！禁軍已鎖定刺客，再過片刻，北狄細作儘數伏誅，這場亂局便要被朝廷強行撫平！”
“撫平？”衛瑤輕笑，“帝王要的，是一網打儘。士族要的，是摘罪脫身。靖王要的，是沉冤昭雪。百姓要的，是一時公道。所有人所求皆不同，這局，撫不平。”
“可我們私兵已經暴露！一旦被禁軍鎖定身份，便是謀逆鐵罪！”
“暴露無妨。”衛瑤語氣平靜，“我本就不要隱匿。今日我要讓全天下看見，朝堂不公，權貴不仁，世道不平，民變有理。”
心腹急得冒汗：“先生！民心隻是一時激憤！他們恨士族、恨舊案，卻不會追隨謀逆！您此時出兵，隻會落得千古逆賊罵名！”
“罵名何懼？”衛瑤抬眼，“這世道清白，從來不屬於寒門，不屬於庶民，隻屬於掌權執筆之人。我若不攪局，今日之後，舊案草草了結，殺幾個替死鬼，罰幾個小士族，高層權貴依舊穩坐朝堂，世道依舊原樣！”
她頓了頓，字字決絕：“靖王隻能翻案，不能改製。帝王隻能清亂，不能除弊。唯有我，能破這盤死局。”
承天門下，局勢再度拉扯。
數名禁軍持槍突進。
謝景淵立刻抬手阻攔：“留活口！刺客親曆當年事，口中必有實情，可對證舊案！不可一概誅殺！”
禁軍統領遲疑一瞬。
林太傅立刻出聲：“儲君糊塗！蠻夷狡詐，最善假意招供、栽贓重臣！留之必為後患！速速誅殺，以正視聽！”
“太傅是怕他說出真話。”謝雲鶴直言，“你怕活著的刺客，撕開你們最後的遮羞布。”
“簡直荒謬！”林太傅怒極，“臣一生為國，坦蕩無愧！何懼一介蠻賊！”
“無愧？”謝雲鶴目光鎖定他，“當年西境第二批糧草截留，牽頭遞擬中樞批文之人，便是太傅門生。太傅敢說，你全然不知？”
林太傅臉色驟變：“你、你汙蔑！”
“我是否汙蔑，對證賬冊便知。”謝雲鶴抬手撫過卷宗，“這批糧草出入賬冊、中樞偽批文書、門生簽字底稿，儘數在此。”
全場嘩然。
林太傅死死咬牙：“臣身為三朝太傅，忠心可昭日月！何須自證清白！是靖王蓄意構陷，攪亂朝綱！”
“不敢自證，便是心虛。”謝雲鶴淡淡一句。
就在士族人心浮動、輿論徹底傾斜之際，後方私兵驟然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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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私兵頭目高聲嘶吼：“諸位百姓！看清楚了！朝堂權貴罪證在前，依舊死不認賬！忠臣含冤，奸臣當道！這大靖律法，隻壓庶民，不護忠良！這朝堂公道，隻護權貴，不恤亡魂！”
百姓情緒再度被點燃。
有人高聲喊：“求徹查舊案！求斬殺奸賊！求還忠魂公道！”
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大。
林太傅見狀，眼中閃過狠戾，立刻轉頭對著文武百官高聲道：“諸位請看！亂民受奸人蠱惑，公然逼宮！此等亂象，絕非雪冤之舉，乃是謀逆造反！今日之事，源頭皆在靖王！”
他直接定死罪名：“靖王借冤案攏民心，借亂局逼朝堂，意圖架空皇權、把持朝綱！其謀逆之心，昭然若揭！”
謝景淵臉色一沉：“太傅慎言！無憑無據，妄定親王謀逆，是為大罪！”
“社稷是萬民社稷，不是權貴私產！”寒門學子怒聲回擊，“若江山安穩，需要埋骨三萬忠魂、欺壓一世庶民，這般社稷，要之何用！”
兩邊爭執愈發激烈，場中徹底分裂。
士族一派死守朝堂大局論，咬死靖王亂政、蠻夷禍國；寒門一派死追舊案真相，咬死權貴賣國、朝堂不公；百姓夾在中間，悲憤難平，群情洶湧。
暗處，僅剩兩名北狄死士負傷頑抗，已然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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