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朝堂，而在天下萬民。”謝雲鶴目光坦蕩，“毀根基的，是你們十五年貪腐賣國、欺君瞞民，而非我追尋真相、昭雪冤屈。”
就在此時，宮外忽然傳來陣陣隱約的馬蹄之聲，由遠及近，沉穩厚重，穿透層層人聲，落入眾人耳中。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一靜。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望向京城外城方向，心底齊齊升起一股莫名的緊繃感。
陳硯神色驟變，側耳細聽片刻，沉聲開口：“是重甲馬蹄聲，數量極多，絕非尋常巡城兵馬！”
謝景淵呼吸一滯：“是城防軍？馳援入宮了？”
“不是城防軍的陣型步伐。”謝雲鶴眸光沉沉，望著城外青山方向，輕聲道，“是西境鐵騎。”
一語落地，全場嘩然。
隱將終究還是動了。
心腹猛地抬頭看向衛瑤，聲音帶著震顫：“先生！隱將鐵騎啟程入京了！真的如你所料！”
衛瑤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細碎微光，語氣平靜無波：“棋局，正式落子。”
山林蟄伏三日的西境鐵騎，儘數卸去隱匿偽裝，甲胄映日，長槍林立，千騎絕塵，直奔京城而來。馬蹄踏地，震得沿途塵土飛揚，大地微顫，帶著邊關將士獨有的凜冽殺伐之氣，碾壓而來。
十五年了。
這群駐守西境、親曆慘案的將士，隱忍十五年、等待十五年、盼了十五年。今日皇城大亂、舊案重啟，他們再也按捺不住，披甲入京，隻為討一個遲到十五年的公道。
禦書房內，靜默已久的帝王聽完內侍急促至極的稟報，指尖捏著的黑子緩緩落在棋盤死角，發出清脆一聲輕響。
“陛下！西境隱將親率千餘鐵騎，突破外城防線，直奔皇城而來！沿途守軍無人敢攔，已然逼近內城！”內侍渾身冷汗，伏地顫抖。
帝王抬眼，眸色深沉無波，不見絲毫慌亂，唯有無儘的沉寂。
“朕等的，就是這一步。”
內侍錯愕抬頭：“陛下！鐵騎入京乃是大忌！極易引發天下戰亂啊！”
“戰亂？”帝王低聲輕笑，“十五年前，西境淪陷、將士埋骨，便是戰亂之始。今日不過是舊賬清算，何來新亂之說？”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風起雲湧的皇城天際。
“謝雲鶴逼朕徹查，衛瑤逼世道改製，士族逼朕維穩護權，北狄逼朕直麵舊錯，隱將帶兵逼朕清算舊賬。五方逼宮，層層緊扣，十五年的局，終於徹底活了。”
“可鐵騎入京，局勢徹底失控，超出預估啊！”
“從未失控。”帝王語氣淡漠，“所有人的執念、算計、野心、冤屈，皆在朕的棋局之中。衛瑤想破舊製，朕便借她亂局，清掃朝堂積弊；謝雲鶴想昭雪冤屈，朕便借他民心，收攏天下民意；隱將想清算罪臣，朕便借他鐵騎，震懾士族權貴；士族想苟全偷生，朕便留他們周旋，讓其互相攀咬，自曝其短。”
“那北狄殘餘勢力？”
“早已是棄子。”帝王冷聲道，“死士儘滅，細作伏誅，殘留暗線不足為懼，恰好可定為士族通敵的最終鐵證，徹底坐實十五年舊罪。”
承天門下，馬蹄聲越來越近，凜冽的殺伐之氣穿透宮牆，籠罩全場。
禁軍將士瞬間心神緊繃，原本被私兵牽製的陣型瞬間收攏，全員轉頭戒備外城方向，不敢再有半分鬆懈。
林太傅麵如死灰，踉蹌後退半步，眼底滿是絕望。
西境鐵騎入京，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當年邊關慘案的親曆者、受害者，手握所有一線真相，親臨皇城對峙。所有粉飾、所有狡辯、所有推脫，在鐵騎與真相麵前，終將不堪一擊。
士族最後的依仗，徹底崩塌。
“完了……徹底完了……”他低聲喃喃，身軀搖搖欲墜。
幾名依附他的士族臣子紛紛麵色慘白，再也不敢叩首逼宮，慌忙起身縮入百官隊列，不敢出聲，生怕引火燒身。
寒門士子與百姓見狀，瞬間士氣大振。
“西境將士來了！為忠魂昭雪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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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沉冤，今日終於有望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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